蘇芸暖給祈煊遞了個眼色,兩個人往河邊走去。
“祈家軍真厲害,這麼快就打到這裏了。”蘇芸暖笑眯眯的看着前方:“你受傷沒有?”
祈煊偏頭看蘇芸暖,幾個月不見,她似乎長高了一些,雖然曬得有點兒黑,但眸子裏的目光溫柔堅定,像是長大了似的,聽到她問,搖頭:“沒受傷,玉虎也沒受傷,這一路上有很多人投奔來,百姓很愛戴祈家軍。”
蘇芸暖擡起手理了理鬢角的碎髮到耳後:“那就好,你們回來了,我就能出去看看了。”
“愚谷村的潘家人被玉虎攆走了,如今外面是李柱子那些人守着村子呢,你要出去住嗎?”祈煊問。
兩個人走到了河邊,蘇芸暖看着平靜的河面:“我不出去住,這裏比外面好多了,想要出去看看是惦記青牛縣的買賣和薛叔,再者冬天了,我怕瘧疾再來。”蘇芸暖偏頭:“祈煊,這些人是不是要沿途安頓?”
“還沒確定,芸暖是有什麼想法嗎?”祈煊彎腰撿起來一塊石頭,微微彎腰貼着水面把石頭投擲出去,看着石頭在水面上跳起來好幾次,激起一圈圈漣漪,回頭:“如果你不捨得,他們就留在這裏陪着你。”
蘇芸暖啞然失笑,自己可沒想過把這些人都留在這裏啊。
祈煊回頭看蘇芸暖:“想什麼呢?”
“在想這裏。”蘇芸暖坐下來,隨手撿起來一塊漂亮的小石頭在手裏把玩:“如果把這些人留在這裏,她們未必會適應,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這樣封閉着生活的。”
祈煊也坐下來,點了點頭。
蘇芸暖想了想:“不如這樣,尊重她們的意願,願意留下來的留下,不願意留下來的就沿途安置下來,她們這段時間學了一些農耕的小竅門,養蠶織布也會呢。”
“然後呢?”祈煊問。
蘇芸暖看着祈煊:“老兵、傷兵,不能再在戰場上廝殺的祈家軍可以到這裏來啊,我還想着出去收養一些因爲連年戰亂沒有了親人的孤兒進來,這些人會更忠心耿耿的爲祈家軍守護這個地方。”
祈煊垂眸:“你願意照顧那些人嗎?”
“我有醫術,只要你把他們送來就好,這裏什麼都有。”蘇芸暖認真的說:“這裏生活對他們來說很不錯。”
祈煊起身:“好,我們回去跟鍾將軍商量一下。”
兩個人回來的時候,鍾婆婆和鍾西澤已經很平靜了,兩個人正在說着話。
鍾婆婆擡頭看到蘇芸暖,對鍾西澤說:“收一個女兒吧,芸暖是個很貼心的孩子。”
“母親說的是。”鍾西澤言聽計從。
鍾婆婆看了眼鍾西澤:“這事要慎重,要是收爲義女,你就得給她做主,當一個好父親。”
鍾西澤垂首:“是,兒子剛好也能享受一下兒女繞膝的福。”
“說起來,我是怪你爹的,好端端的家就因爲他追隨侯爺而去,如今咱們母子四人都難見面,你二弟和三弟可有消息?”鍾婆婆問。
鍾西澤看了眼母親蒼老的樣子,點頭:“當年我留在崔將軍身邊,二弟和三弟分別帶着祈家軍一部分人尋生存之地去了。”
“以爲永昭帝會徹底清算祈家軍?”鍾婆婆啐了一口:“他沒那個膽量,如今應該腸子都悔青了!若祈家軍還在,何至於大晟國成了這樣!”
祈煊和蘇芸暖走到了近前,鍾婆婆擡起手:“乖孫女,奶奶和你商量個事兒。”
蘇芸暖笑眯眯的過去:“奶奶,怎麼了?”
看到蘇芸暖和自己母親親近,鍾西澤就知道兩個人是真投緣。
鍾婆婆看了一眼鍾西澤:“這是我的長子,如今都尚未婚配,更無子女,奶奶想要讓芸暖有個依靠,認他做義父可願意啊?”
蘇芸暖快速的眨了眨眼睛:“奶奶,這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他自己不給我娶媳婦兒,生養孫子孫女,我自己撿到個孫女還不行?他要是以後對你不好,奶奶可不容他,你呢,以後誰都別想欺負咱,遇到心儀的人,你義父還要給你準備嫁妝,嫁人了,婆家人也得掂量掂量,想要讓你過的不舒坦,咱們鍾家能不能答應,好孩子,這對你是最好的,聽話。”
鍾婆婆看了眼鍾西澤:“也別以爲就能白白撿了一個閨女,我說的這些你都得做到,不然可別怪我用家法!”
“母親放心,芸暖若認兒子做父,那就是親生的閨女,以後哪怕有了弟弟妹妹,她也是咱們家長孫女。”鍾西澤那叫一個高姿態。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蘇芸暖簡直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鍾婆婆更是個急性子,當場就讓蘇芸暖跪下磕頭,鍾西澤給了一把極其精緻的匕首做見面禮。
等蘇芸暖站起來後,鍾婆婆才起身衝着在一旁的祈煊深深一禮:“少主如今長大了,祈家軍還在,希望少主能帶領祈家軍早日平定大晟國的天下,讓百姓安居樂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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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煊雙手扶着鍾婆婆:“您老這些年受苦了,是祁家對不起衆位,對不起鍾老將軍啊。”
鍾婆婆搖頭:“那些事情和少主沒什麼關係,少主主管往後的日子就行。”
落座後,祈煊說:“剛剛我和芸暖商量了一下,這裏的人要沿途安置,再把祈家軍那些老兵送到這邊來,鍾將軍以爲如何?”
鍾婆婆上下打量了祈煊幾眼,少年如今正是英姿勃發的年紀,氣度不凡,這以後啊,祁家要走哪條路,全看他一個人了。
鍾西澤又驚又喜:“如此最好,咱們祈家軍老兵和傷兵可不少,這些人連親人都沒有,全都在龍門關那邊呢,龍門關比不得這邊氣候宜人。”
“芸暖啊。”鍾婆婆拉過來蘇芸暖的手,問:“你還記得當初怎麼應承這些人的嗎?”
蘇芸暖點頭:“奶奶放心,我當初說給這些人銀錢,收她們手裏的糧食,這話算數,再說了,要離開這裏去外面生活的人也需要吃喝,憑他們選,糧食也可以帶出去。”
鍾西澤點了點頭:“如今飛鴿傳書到龍門關,這些人過來也需要兩三個月的時間,剛好到這邊正是春耕時節,這法子好!”
“還有可以帶出去的糧種足夠用,吃喝也不用犯愁,最重要的是這些人可以沿途安置,爲祈家軍守着打下來的土地,耕種的糧食就是祈家軍的仰仗。”蘇芸暖說。
祈煊接過去話:“再者,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投奔祈家軍,遠的不說,青牛縣就能安置上萬人,梁世儒能管理好這些人,也會成爲祈家軍的一大助力。”
鍾婆婆低垂着眉眼,這兩個人,是不是想事情太默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