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寧府大寨爲主,十二寨拱衛,背靠悅瀾山,東臨茫茫大海,是個鮮少有人涉足的地方。
悅瀾山被東寧州的人奉爲神山,大寨也並不在東寧府的府城之內,而是建在悅瀾山的山腳下,依山而起的大寨古樸也巍峨,高高的大寨門上掛着獸骨雕成的圖騰,有點兒像麒麟,但比麒麟的尾巴長,是龍尾形狀。
門口穿着墨藍爲主,五彩滾邊衣褲的守衛,腰上佩彎刀,刀鞘上也是這種圖騰的模樣。
守衛看到祈煊和蘇芸暖兩個人,立刻拔刀:“外地人,大寨之地,退後!”
這話是大晟國官話,所以祈煊和蘇芸暖都聽得懂。
兩個人並沒有帶香蘭,擔心潘玉雙姐妹倆回來看不到自己着急,也是想要多一個人保護姐妹倆,畢竟跟在祈煊身邊,蘇芸暖十分踏實。
祈煊抱拳:“請稟告土司,我家娘子善醫,可治土司之病症。”
侍衛打量着蘇芸暖。
蘇芸暖微微一笑:“兵大哥,你最近一年多吃不得油膩之物,全身乏力,右上腹部會不舒服,對吧?”
侍衛下意識擡起手揉了揉自己左上腹,走過來:“你真會治病?”
“當然,你這個病不難治,但得堅持,規律吃飯,不飲酒,不能長期熬夜。”蘇芸暖說:“回頭我給兵大哥開一個方子,不說藥到病除,但會讓你舒坦很多,長期堅持可痊癒。”
侍衛眉頭緊鎖:“你們真的能治好土司?”
“那要先看到纔行啊。”蘇芸暖認真的說:“看病要望聞問切,我站在這裏可幫不上忙。”
侍衛也認爲是這麼回事,點頭:“這樣,你們在這裏等着,我進去跟三小姐稟報,現在除了三小姐之外,任何人都不能帶人進去大寨的。”
蘇芸暖從善如流。
看着侍衛回去門口跟其他的侍衛交代了幾句,從旁邊的小門進了大寨。
蘇芸暖站在祈煊身邊:“這個三小姐是不是大寨裏最厲害的女兒?”
“是最受寵的人,但東寧府對女子多苛刻,是不是厲害無從得知,想要從當地人嘴裏尋一些有用的信息很難。”祈煊很自然的握着蘇芸暖的手:“我們只需要探一探虛實,不做沒把握的事情。”
蘇芸暖點頭。
手鐲微微動了動,蘇芸暖就把手放進了自己的斜挎包裏,感覺掉下來的東西還挺沉,偏頭看了眼祈煊,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把自己的祕密說給他聽,畢竟真要是日夜相處的話,哪裏還有什麼祕密可言?
可說的話,只怕足夠驚世駭俗了,祈煊一個土著人兒,能不能承受得住?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不用說。
很快,一身孔雀藍裙服的姑娘從小門出來。
嚯!真美!
這就是蘇芸暖第一次見到彌月阿古的印象。
彌月阿古走到近前,抱拳行禮:“兩位遠道而來的朋友,若想進大寨的龍巴門,需要拿出來自己的實力,只憑幾句岐黃之語是不能通過龍巴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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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彌月阿古的聲音落下,大寨裏走出來十個壯漢,這些人和守衛不同,他們赤半身,披紅衫陪黑色燈籠褲,腰間的皮帶足有三寸寬。
祈煊還禮:“內子不善打鬥,在下可以試一試,三小姐可說規則。”
彌月阿古看了眼祈煊:“打敗他們就是規則。”
“你不怕在下武功高強,進去之後圖謀不軌?”祈煊說了這麼一句,一縱身如驚鴻就到了這些壯漢的面前。
彌月阿古看了眼蘇芸暖,緩緩轉身站在了蘇芸暖的身邊。
蘇芸暖偏頭看着少女,輕聲說:“如果你想要的制服我,以此威脅他,那你會後悔的。”
“我的父親去年八月十五祭拜山神歸來的時候遇到了羣蛇圍攻,中了許多種毒蛇的毒,過去的半年來我尋訪名醫解毒,可毒雖解了,卻不見醒來,若是蘇姑娘能救我父親的性命,我怎麼會和朝廷爲敵,又怎麼敢和祈王爺作對呢?”彌月阿古說。
蘇芸暖瞳孔地震,不敢相信的看着彌月阿古,良久才說:“你真是個漂亮又聰明的女子。”
“可終究是女子,若我是男兒身,十二寨就是天大的本事,也必須是龍盤着,是虎臥着。”彌月阿古回頭看蘇芸暖。
蘇芸暖勾起脣角:“三小姐聽說過鳳翎軍吧?”
“是。”彌月阿古眼神裏都是神往:“祈紅菱是女子典範,只是……。”
蘇芸暖淡淡的說:“如果把她當成光,就追着光一直走,你會成爲光,天下除了男子就是女子,若無女子養兒育女,人會代代相傳?身爲女子,別人可以覺得我們軟弱,我們難道也要自輕自踐嗎?”
彌月阿古頭一次聽到這樣的論調,疑惑的看着蘇芸暖:“你很了不起。”
“因爲我相信,只要我想要做的事情,就能成!”蘇芸暖目光淡然的看着彌月阿古:“他們不是祈煊的對手,而你想要跟我說的話也說完了,不如帶我去看看土司,或許我能讓他開口說話呢。”
祈煊抱拳,轉身回來蘇芸暖的身邊,在他身後是被打到爬不起來的壯漢。
彌月阿古在前面帶路,祈煊陪着蘇芸暖跟在後面,別說這些壯漢了,守門的侍衛都恭敬的一只手放在心臟的位置,低頭行禮,表示尊敬。
大寨內,並不奢華,更像是一個村落。
沿着石頭臺階往上走,到了整個大寨最高的地方,這裏的院子和外面的建築風格大不相同,反倒是頗有大晟國特色了,紅牆綠瓦,亭臺樓閣,水榭曲橋。
一路穿過三道門,彌月阿古帶着兩個人來到一個大院裏。
院子裏很安靜,有琴音繞耳,但這琴音又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彌月阿古擡頭看看遠處的半山腰,抿了抿嘴角,轉身:“父親就在這裏,我的姐妹們可能會有些吵人,我會約束她們,你們先進去吧。”
旁邊有丫環過來,雙手捧着長鞭送到彌月阿古的手裏。
祈煊和蘇芸暖往屋子裏去,蘇芸暖回頭看了眼,見彌月阿古受持長鞭,站在門口,陽光灑在她的身上,那身姿挺拔的模樣,不知道怎麼的,竟透出幾分淒涼的感覺。
“阿煊。”蘇芸暖輕聲說:“這裏只有她一個人撐着,如果我治療的時候出現什麼狀況,幫幫她。”
祈煊握着蘇芸暖的手:“嗯,我會。”
蘇芸暖擡頭看着祈煊:“她知道我們是誰。”
祈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