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玉虎往屋子裏去:“問了,都好好的,玉雙是個護犢子的人,孩子們只可以長本事,必須毫髮無傷。”
“那就好,他們走了五年了,皇后娘娘也走了快四年了,太想他們了。”鍾寧跟在後面進屋,從櫃子裏拿出來一個匣子放在桌子上:“本來是想着拜年的時候再拿出來珠兒、珞兒和雪兒三姐妹的小物件,剛好你回來了就看看合適不。”
潘玉虎笑了:“這些事情你做主就好,後宅你打理的從來都妥當。”
“咱們家和別人家不一樣,兄妹幾個日子過得都乾淨得很,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也沒有烏煙瘴氣的事兒,所以沒啥操心的地方,要去三弟那邊過年的話,我這邊準備的東西都讓人送過去,明兒二十三了,朝廷也該封印了吧?”鍾寧問。
潘玉虎點頭:“嗯,明兒跟兄弟們吃頓飯,除了日常是巡邏的人,都可以回家過個團圓年。”
曾經的石頭城,如今的水師駐地,潘家軍的家眷九成都在這邊定居了,安民心更安軍心,處處都一片祥和的樣子。
“那明兒我早點兒過去,晚上回來一趟,你總不能醉醺醺的去登門,二十四一早再都過去。”鍾寧說。
潘玉虎在家裏是完全聽鍾寧安排,這事兒就定下來了。
他在屋子裏逗着女兒,鍾寧在外面安排家裏的下人把過年準備的吃喝裝車送到潘玉寶那邊,還有一些尋常的就賞給了家裏的下人們用了,到那邊過年,鍾寧連一個丫環都不帶在身邊的,這是潘家從來不改的規矩,過年的時候就是自己家裏的人團聚。
第二天一大早,鍾寧帶着珞兒去潘玉寶家,這邊潘玉虎把潘家軍各部的副將都叫過來議事。
他很願意去駐紮在海外十島上,但潘家軍並有二十萬之多,不可能都願意,在寫奏摺請命之前,得跟自己手底下的將士們商議好了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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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時分,潘玉虎讓衆位副將和校尉都回去過年,年後再聽朝廷如何定奪。
回到家,鍾寧早就準備好了醒酒茶,伺候潘玉虎洗漱更衣。
“珞兒呢?”潘玉虎十分疼愛女兒,有些醉眼迷濛的四處看了一圈,問。
鍾寧回道:“就知道你會喝醉,我回來是伺候你的,她三嬸孃給照看着呢。”
潘玉虎哦了一聲,躺在牀上:“媳婦兒啊,咱們倆說說話吧。”
“說什麼?難得你有雅興,說吧,我聽着呢。”鍾寧坐在旁邊,給吹着醒酒茶。
潘玉虎翻了個身,枕着手臂看着鍾寧:“我小時候很窮,當時皇上就住在我們村頭的鬼屋裏,會打獵,那會兒他帶着我和玉寶去打獵,誰能想到這一晃半輩子過去了,他成了皇上,我成了將軍,可仔細想一想啊,還是過着打獵的日子,只不過現在沒獵物了。”
“你啊,如今可不是打獵的時候,沒有獵物多好?日子過的太平了,百姓難得有好日子過。”鍾寧說着遞過來醒酒茶。
潘玉虎坐起來把醒酒茶喝掉,擦了擦嘴角:“對,能過好日子就行,我們小時候都見過人吃人的場景,那時候啊,人真的都瘋了……。”
鍾寧坐在旁邊靜靜地聽着,潘玉虎頭一次跟她提起來曾經的那段日子,她也頭一次知道了爲什麼皇后娘娘跟潘家兄妹幾個感情這麼好,那一幕幕的陳年往事都在潘玉虎心裏清清楚楚的記着呢。
不知道是不想說了,還是睡着了,潘玉虎的聲音越來越小,之後竟打起了鼾聲。
鍾寧坐在燈下看着自己的夫君,她從沒有過一絲一毫的怨懟,哪怕當初潘玉虎提親的時候,實則是爲了給當時的皇后娘娘解圍,這麼多年的日子過下來,雖說兩夫妻沒有什麼情深似海的模樣,可舉案齊眉,彼此照拂,日子過的比太多人都安生了。
雖然自己不爭不搶,但心滿意足,因爲潘玉虎做到了不虧不欠,處處都做的極好,是個非常好的夫君。
就剩下那麼一點點兒對他過往的好奇,也都在今晚有了全部的答案,若是換做是自己,必定也會爲了皇后娘娘拼殺到最後,一起吃過苦又能一起享福,這比世上許多血親還要親上三分。
熄了燈,鍾寧也躺下準備睡覺,潘玉虎翻了個身,把鍾寧撈到懷裏,迷迷糊糊的說了句:“鍾寧啊,你是我的賢妻,我潘玉虎能娶到你,有福!”
“睡吧,明兒咱們還要去三弟家裏呢。”鍾寧輕輕的拍了拍潘玉虎的手臂。
***
京城。
朝廷封印後,祈煊就更鬱鬱寡歡了,別人都是闔家團圓,唯有自己妻兒都有卻孤苦伶仃啊。
回到延福宮,忍不住唉聲嘆氣。
臘月二十九。
快馬進京,送信的兵士翻身/下馬直奔皇宮,見到守衛亮出來腰牌:“鍾侯爺送信給皇上,請通稟。”
守衛往裏通稟。
御書房正在看奏摺的是祈煊伸手端來茶,剛送到嘴邊,小太監在門外對祈煊身邊伺候的太監稟告道:“鍾侯爺派快馬送來一封信,到宮門口了。”
祈煊手微微一抖,他覺得是阿暖的家書!
大太監剛轉身進來,祈煊放下茶盞:“送進來。”
“是。”大太監讓人出門去帶人進來。
送信的兵士到了門外,跪倒在地,舉着手裏的包袱:“皇上,皇后娘娘的書信。”
大太監一聽,趕緊接過來包袱快步送到祈煊的面前。
祈煊接過來包袱,吩咐衆人退下,讓兵士下去好好休息。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又想要打一頓自己的小兒子的祈煊,深吸一口氣解開包袱,拿出來那封厚厚的書信,勾起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好幾年了,這封信是最厚的。
打開書信,一字字的往下看,透過字裏行間像見到了蘇芸暖一般,祈煊心裏頭說不出來是個什麼滋味兒,他的皇后是大乾最忙的人啊。
書心裏除了寫一路到雙星/島的事情外,提到了鳳氏一族的安排和隱患,更說到了送回來的那些東西的重要性,雖然看到現在也沒有一句體己話,可祈煊依舊是認真且仔細的看着。
翻開下一頁,入目:夫君可安好,今日逾發掛念……。
終於啊,想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