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圖再來的時候,誠意顯而易見。
同來的除了詐死的蒙罕外,還有他衆多的兒子,這些兒子最大的已經快三十歲了,最小的七八歲的樣子,二十幾個兒子擡着聘禮,這陣仗也是難得一見。
除了兒子們,還有兒媳和孫子孫女,這一大家族一個不少到雙星/島求娶潘玉雙。
蒙罕倒也光棍,一見面就請求蘇芸暖准許他以尋常百姓的身份去大乾,不求什麼榮華富貴,只是想要去看看大乾的萬里河山。
這條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蒙罕也不多說坤圖的婚事,瀟灑的出去遊玩兒了。
婚事至此沒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了,請人查了良辰吉日,定在了六月。
因爲潘玉雙的婚事,蘇芸暖把回去大乾的時間往後移了移,帶領手下的人開始準備嫁妝。
雖遠離大乾,但能工巧匠是有的,從傢俱擺設到衣服鞋襪,全都按照大乾的風格來,專門請南昭人前來爲潘玉雙製作嫁衣,一時間目光所及之處都是忙忙碌碌,又喜氣洋洋。
坤圖更忙,爲了迎娶潘玉雙,在這邊請了許多人開始建造宅院,力求能跟潘玉雙在大乾的住所一樣,當然還因爲從雙星/島到呂宋往來需要時間,他想讓潘玉雙多陪陪大乾皇后。
思慮周到,處處妥帖。
蘇芸暖原本還有些擔憂的情緒也漸漸地緩解了。
要說最忙的人,除了坤圖就是祁政璽了,他帶領將士們爲姨母打造了一艘樓船,這事兒也不是三兩月能完成的,所有的人都繃緊了這根弦,全力以赴爲潘玉雙的婚事奔忙。
就在大家都爲潘玉雙的婚事忙碌的時候,華夫人一家人的船緩緩地靠岸了。
接到消息的蘇芸暖親自到碼頭迎接,華夫人帶着一家人給蘇芸暖磕頭。
看到於喬身邊的孩子,蘇芸暖感慨萬千,有一些人如果長時間不見面會想不起來,可一旦見面就會勾起許多往昔的回憶。
華家人並沒有在島上多停留,主要是來拜見蘇芸暖的,休整幾日後再次乘船出海去錫蘭島一家團圓。
一轉眼到了六月,蘇芸暖用最高規格送潘玉雙出嫁,許多人遠道而來就是想要親眼看到這樣的盛況,坤圖爲所有人準備了流水席,大擺宴席三天後,又三天才漸漸地消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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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裏。
蘇芸暖跟阿寶在喝茶。
“阿姐是要回程了吧?”阿寶言語中已經有了不捨。
蘇芸暖點了點頭:“該回去了,很快潘家軍就會到,一文一武把海外十島交給你們,我也放心。”
“嗯。”阿寶不知道說什麼好,雖然自己一直都非常忙,但就算不見面,知道阿姐就在島上,心裏踏實,如今這一別,再見不知道何年何月,怎能不傷感?
蘇芸暖看了眼阿寶:“你啊,一提到婚事就跑,今兒你就好好坐在這裏聽我嘮叨。”
“哎。”阿寶笑呵呵的點頭。
蘇芸暖端起茶抿了一口:“婚事這事兒不能強求,可也不能不成家,你比我小不了幾歲,我這一趟回去用不了兩年就能當祖母了,再者你也得爲君安想一想,他是個懂事的孩子,如今也早就到了該成家立業的時候了,回頭你一個光棍的舅舅爲外甥張羅婚事可不好看。”
“阿姐,我是沒遇到合適的人。”阿寶輕聲說。
蘇芸暖掃了一眼阿寶:“你這是不想聽我說了?”
“不是,不是,阿姐說,我聽着。”阿寶趕緊賠着笑臉。
蘇芸暖嘆了口氣:“如今先這樣,等以後你們都要回去的,等我們都老了,就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來,孩子們都會長大,這世界得交給他們,總不能到時候你這個當舅舅的只看熱鬧不幫忙吧?再者,阿寶,成個家也讓你心能安定下來,如果你一直這樣,阿姐會覺得你有心結一直都放不下。”
“阿姐,哪有什麼心結啊。”阿寶給蘇芸暖續茶:“我只是覺得這樣活着自在,在哪裏都無所謂,不過阿姐說的有道理,我們以後還能聚在一起的話,我可不能連個能拿得出手的孩子都沒有,回頭遇到了心儀的姑娘,一定成親。”
蘇芸暖也不說這事兒了,而是說起來自己對管理雙星/島的一些辦法,阿寶聽得認真。
皇宮外面,祁政璽也在跟自己的兄弟們告別,這些人原本會成爲下一任朝堂上的肱股之臣,可如今要提前進入仕途了,在外人看來這些都是世家子,殊不知他們所肩負的使命可不是世家給的光耀門楣,而是爲大乾的海外安寧做扛鼎人。
青年們意氣風發,對未來充滿了憧憬,留在這邊的是潘君安兄弟三人,跟着祁政璽回去的是要完婚的鐘景浩,海邊、美酒,話離別都少有愁緒,而是激昂的情緒。
八月到十月是海上最不平靜的日子,所以蘇芸暖她們在十月末啓程離開,同行的除了福喜郡主外,還有三佛齊的四位公主,她們如今沒有了公主的封號,但一個個都非常興奮,帝利並未食言,給四個女兒準備了豐厚的行囊。
碼頭上,潘玉雙紅着眼睛看蘇芸暖。
“好啦,很快玉寶他們就過來了,你要是想家了就跟坤圖說,他答應過我,一定會陪着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蘇芸暖握着潘玉雙的手:“阿姐帶着孩子們先回去。”
潘玉雙紅着眼睛笑了:“嗯,也許在路上會遇到嫂嫂他們,阿姐記得照顧好自己。”
離別是最讓人傷感的時候。
蘇芸暖在“恭送皇后娘娘”的聲音中,登上了樓船。
船隊緩緩地起航,一同回去的還有大乾水師的遠征軍,他們離開大乾五年之久,爲大乾換來往後至少百年的太平,都是有功之臣。
“母后。”箬儀和箬寧陪在蘇芸暖身邊,見蘇芸暖情緒不高,兩個人都挺着急的。
蘇芸暖靠在軟枕/上:“你們倆啊,回到大乾後可不能再由着性子來了,歷朝歷代把公主養成老姑娘的皇家,咱們家可是頭一份。”
“母后還是先張羅太子哥哥的婚事吧。”箬寧笑眯眯的坐在蘇芸暖身邊:“我看福喜郡主和太子哥哥都要分不開了呢,另外那四個,急夠嗆。”
蘇芸暖哪裏看不出來,一想到回去要面對這些事情,忍不住擡起手揉了揉額角,可真是躲不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