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紅鳶立刻出門,坐着馬車往港口來。
納蘭格爾陪在妻子身邊,溫柔的叮囑:“盼了這麼久,如今要見面了,身爲長輩可得穩住。”
“嗯。”祁紅鳶偏頭看着納蘭格爾:“我們也要回去了,咱們回去東寧府吧。”
納蘭格爾笑了:“不住在京城了嗎?”
“我想咱們家彌月了,如今阿煊不用我再惦記着了,想回家了。”祁紅鳶靠在納蘭格爾的身邊:“咱們的孩子雖然很好,可我就是想要親眼看到她好好的才放心。”
納蘭格爾點頭:“好,咱們還能幫彌月教導孩子,離開太久了。”
兩個人聊着回家後的日子,不知不覺就到了港口這邊。
納蘭格爾扶着祁紅鳶來到港口處眺望遠方的船影,又輕聲叮囑了一句:“可要好好的,不能讓孩子們擔心。”
“知道啦。”祁紅鳶笑望着納蘭格爾。
從早晨一直等到了日暮時分,船隊才靠岸,樓船還沒等停下來的時候,蘇芸暖就站在船頭往岸邊張望,滿頭白髮的祁紅鳶站在最顯眼的地方,一眼就能認出來。
船靠岸,放下跳板,蘇芸暖帶着孩子們下船,直奔祁紅鳶去。
“姑母。”蘇芸暖率先伸出手扶住了祁紅鳶,怕祁紅鳶遵從君臣大禮那一套。
祁紅鳶看到蘇芸暖鬢邊的白髮,嘆了口氣:“阿暖這頭髮第二次白了。”
蘇芸暖笑着點頭:“是啊,姑母可得給我張羅好吃的補一補。”
說着話,衆人坐上馬車往衙門去。
納蘭格爾招待凱旋的將士們安營紮寨,吃喝更不用說,好酒好菜絕對取之不盡的架勢。
蘇芸暖一行人到了祁紅鳶的宅子裏。
祁政璽帶着妹妹和弟弟跪倒給姑奶奶請安。
祁紅鳶眼圈忍不住紅了,蘇芸暖握着她的手:“姑母,咱們家的孩子們都長大了,回頭到了京城就操持婚事,開枝散葉得靠他們了。”
這話把祁紅鳶逗笑了:“你啊,總是知道我心裏頭惦記啥,快都讓孩子們去歇一歇,咱們一會兒開席。”
頭一天到嬴稷島都已經是日暮時分了,所以收拾妥當,吃飽喝足都歇息了。
蘇芸暖陪着祁紅鳶,把自己這一趟的經歷慢條斯理的說給祁紅鳶聽。
祁紅鳶靜靜地聽完,嘆了口氣:“阿暖這一趟可不容易,外面的人各種各樣,能讓這些人都隨我們大乾的規矩,可沒你說的那麼簡單,幸好都過去了,你和阿煊給大乾百姓打下來了太平盛世,不容易啊。”
“這次咱們一道回去,再也沒有什麼事情讓咱們往外奔波了。”蘇芸暖輕聲說。
祁紅鳶輕輕的應了一聲,人就睡着了。
蘇芸暖輕輕的拉過來祁紅鳶的手腕給診脈,雖是尋常人了,不過身體還算硬朗,這已經很不容易了,其實蘇芸暖都很擔心這一趟回去的勞累,姑母都撐不住。
島上的人都等着拜見皇后娘娘,蘇芸暖自然不能讓這些人失望。
南榮一家在鹿鳴書院把釀酒的買賣做到了極致,大乾往來的商船這些年也沒斷過,南榮帶着一家人給蘇芸暖磕頭的時候,那是真誠心誠意,蘇芸暖嘉獎了他們,畢竟能在通商上做出貢獻的人,犯錯能改,身爲大乾皇后必須要有既往不咎的氣度。
再見到肖夫人的時候,蘇芸暖明顯感覺到了不同,雖然依舊是不良於行,但整個人的氣度都有了很大的的變化。
“肖夫人可團圓了?”蘇芸暖問。
這可把肖夫人感動得不行,自己的事在皇后這裏可真是微不足道,萬萬沒想到皇后娘娘竟記得。
“回皇后娘娘,姑奶奶捨不得離開您,來信說那邊沒人照顧着不行,知道還有親人在世,她就很高興了。”肖夫人笑着說。
蘇芸暖點了點頭:“會見面的,這邊的買賣往後要全都交到你手裏了,歐陽他們要帶回去,手底下可用的人夠嗎?”
“夠。”肖夫人說:“女學那邊這幾年陸續走出來許多有本事的姑娘,如今的嬴稷島跟大乾頗爲相似了,皇后娘娘放心,臣婦定能不辱使命。”
蘇芸暖緩緩點頭,她知道海外十島的官員會輪換,朝廷是不可能讓一個官員在同一個地方待太久的,不過這事兒自己現在不能說。
在這邊停留了十天,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後,蘇芸暖一行人正式的踏上了班師回朝的路。
水師護衛着樓船,浩浩蕩蕩的直奔故鄉。
在出發前,祁紅鳶放飛了十幾只飛鴿給祈煊送消息。
祈煊收到飛鴿傳書,召輔政大臣處理朝政,連夜騎馬,獨自一個人就往太溪府來了。
這事兒除了輔政大臣外,誰都不知道皇上離宮,還是一個人連夜跑的。
太溪府也接到了消息。
如今掌管太溪府水師的人是林少勝和王成梁。
林少勝得到消息立刻回家一趟,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潘玉竹。
潘玉竹嘴一撇就哭了。
“好啦,可不行當着孩子們的面哭,都是大人了,再者皇后娘娘這趟回來肯定就不會再走了,你可以跟着回去京城住一段日子。”林少勝哄着潘玉竹,簡直像是哄孩子似的。
潘玉竹拿了帕子擦眼淚:“你瞅瞅我這個命啊,二姐出征,我揪心一回,阿姐出海,我揪心一回,大哥和二哥去鎮守十島,還是我揪心,都欺負我嘛。”
這話把林少勝逗笑了,揉了揉潘玉竹的臉蛋:“不哭了,都怨他們,老揪我媳婦的心。”
“誰讓你說他們?你憑什麼說他們?”潘玉竹頓時不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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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勝大笑出聲,抱拳鞠躬:“夫人恕罪,爲夫錯了,爲夫錯了。”
“知道你疼我,快去做正經事,我去收拾院子,他們肯定都很累了,得準備妥當了纔行。”潘玉竹說。
林少勝走出去兩步,回頭:“玉竹,皇上肯定很快就到,這事兒還真得抓緊辦,帶着家裏的人一起過去收拾。”
“好啦,好啦,你去忙吧。”潘玉竹送走林少勝,立刻叫了家丁和丫環婆子們去蘇芸暖在太溪府的宅子。
收拾宅院的時候,潘玉竹喃喃自語:“也不知道二姐回來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