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我不該不聽你的話,嫁了個惡魔,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
穆安歌蜷縮在地牢的角落,痛苦的低喃無意識脫口而出,眼角淚滴滑落,充斥着悔恨之意。
她被囚禁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內已經三年又六個月了,這裏的空氣充斥着腐臭味和血腥味,讓人聞之慾嘔吐。
而她自己,也成了惡臭當中的一員。
如今的她,只希望自己快點死去,不要再活着在這兒受折磨。
可落在了夏婉央的手裏,她如今連死,都是一種奢求。
穆安歌無力的閉上眼,卻在這時聽到了吱呀的開門聲。
跟着就感覺有東西砸在了她的身上。
那東西圓滾滾的,剛巧滾落在她的手邊,黏糊糊的感覺和血腥味,瞬間讓她的心底生出了一股寒意,不安的感覺瘋狂上涌。
“穆安歌,睜開眼瞧瞧,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夏婉央帶着戲謔的聲音響起,可穆安歌卻聽出了殘忍的意味。
穆安歌不想搭理得意洋洋的夏婉央,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種力量,牽扯着要她睜開眼睛。
當看到落在自己手邊的東西竟是一顆頭顱的時候,穆安歌呲目欲裂。
“爹……”穆安歌聲音破碎的尖叫。
穆安歌怎麼也想不到,落在她手邊的,竟會是她爹的頭顱。
他的面容比她最後一次見他時蒼老了許多,蒼白得沒有絲毫的血色,青白灰敗,額頭鬢角全是皺紋,滿頭華髮。
他雙目大睜,眼中已經無神,但即便死了都不曾合上,無聲的訴說着他的不甘。
“夏婉央,你到底做了什麼?我爹爹是當今丞相,是陛下最倚重的臣子,他怎麼可能會被砍頭?你騙我的是不是?你故意拿別人的頭顱來騙我是不是!”
穆安歌大吼着,強忍着悲痛,用雙手在頭顱的面容之上摸索,企圖找到人皮面具易容的痕跡。
然而沒有,什麼痕跡也沒有!
夏婉央看到穆安歌此舉,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
夏婉央笑得眼淚水都出來了,她捏着帕子壓了壓眼角,含笑開口。
“穆安歌,你以爲我是騙你的?沒關係,我這兒還有很多呢,你都仔細找找看,看看他們的臉上有沒有人皮面具。”
說着,從夏婉央的身後魚貫而入一羣人,他們的手裏都捧着托盤。
穆安歌心中的恐慌猶如滔天泉水,洶涌澎湃。
然而壓根沒給她拒絕的機會,那些人齊刷刷的將蓋在上頭的黑布揭開,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展現在她的面前。
“大哥,二哥,三哥……啊啊啊……”
穆安歌大聲尖叫怒吼着,她抱着父親的頭顱爬過去。
看着記憶中鮮活的人,如今都變成了死氣沉沉的頭顱,整個人崩潰到了極致。
她的眼角因爲怒睜而迸裂,眼中的淚滑落,頓時變成了斑駁的血淚。
“噗……”
穆安歌承受不住打擊,接連吐了好幾口血。
“呀,氣吐血了啊,真好,不枉費我花了那麼多心思把這些頭顱給你帶來。怎麼樣穆安歌,一家團聚的感覺是不是很棒啊?你是不是該謝謝我啊?”夏婉央笑嘻嘻的問。
夏婉央長相不算絕美,不過是小家碧玉的嬌俏容貌,若平日裏這般笑嘻嘻的,倒也能讓人覺得可愛,但如今落在穆安歌的眼中,卻只覺得面目可憎。
“夏婉央,你已經奪走了我的一切,囚禁折磨了我這麼多年,爲何還要對我家人下手,爲何要如此趕盡殺絕!”穆安歌滿心悽愴的悲鳴着。
“當然是因爲我看你不順眼啊!”夏婉央面上的笑容隱去,吊梢眼角透出一股憎惡和狠辣。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不要企圖和我爭他,你偏不聽!既然你不聽,那我就讓你爲你的愚蠢付出慘痛的代價!滿門俱滅你獨活的下場,是不是很好?哈哈哈……”夏婉央說着,再度狂笑了起來。
“魔鬼,惡魔……”穆安歌看着被整齊擺放在自己面前的屬於自己親人的頭顱,喃喃自語着。
夏婉央閒庭漫步一般悠閒走近,看着穆安歌狼狽悽慘的模樣,心中無比快意。
她彎腰伸手挑起穆安歌的下巴,看着她血淚鼻涕流了一臉的模樣,一臉嫌棄的輕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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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你如今這狼狽可怖的模樣,哪裏有半點戰王妃的風範?早就跟你說了別和我爭,別和我爭,你偏不聽!落得如今這個下場,全怪你自己!”夏婉央面目猙獰的開口。
穆安歌定睛看着夏婉央猙獰的面孔,下一瞬,她用盡全力將夏婉央給撲倒在地,宛若惡鬼一般,狠狠的咬住了她的脖頸。
“穆安歌你敢動我,我殺……”
夏婉央的話還沒喊完,一股劇痛襲身,她只覺得脖頸處鮮血蜂擁而出。
穆安歌被手下扯開,摔在牆角,頭破血流,可她卻半點都察覺不到痛楚似的瘋狂大笑着。
“夏婉央,你毀我一世,害我一家,我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詛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不得所愛,夏婉央,我就是死,也要拉你當墊背的!”
穆安歌淒厲的詛咒帶着癲狂的意味。
外頭原本明妹的陽光似乎也因此受到了影響,天色瞬間黑沉,狂風、驚雷、閃電、驟雨同時降臨,惹得百姓人心惶惶,都覺得這不是好徵兆。
夏婉央用力捂着脖子卻捂不住鮮血洶涌,最後竟是急救都沒來得及,死在了穆安歌的前面。
眼睜睜看着夏婉央死了,穆安歌被她的手下一刀砍了頭顱,她也沒覺得痛,只覺得她終於解脫了。
只是,黃泉路上,她有何顏面去面對父母家人?
……
“穆安歌你這個蠢貨,你以爲殿下娶你真的是因爲喜歡你嗎?他不過是迫於你家的權勢,迫於你父親的逼迫不得不娶你而已。殿下恨你,恨不得你去死!”
“殿下他真正喜歡的人是我,我肚子裏還懷了他的孩子,你竟還妄想爬殿下的牀?死了這條心吧你!”
穆安歌的腦子還在尖銳的刺痛着,耳邊卻有人在絮絮叨叨的說着話,話語中滿滿的都是惡意和嘲諷。
她強忍痛楚,擡眸朝着對方看去。
當看到對面的人是夏婉央時,她的眼中不由得涌現出濃濃的恨意。
穆安歌咬牙切齒的低吼了一聲:“夏婉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