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是喜歡,害怕是害怕,這是兩回事。”蕭啓昀小聲說。
“可人是同一個人,既喜歡又害怕,你不覺得奇怪?”穆安歌挑眉問。
“不奇怪啊,喜歡四哥,是因爲四哥是所有兄弟裏面對我最好,不但不欺負我,看到我被欺負還會保護我的那個。”
“至於害怕……”蕭啓昀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四嫂你不覺得他那張冷臉很可怕嗎?”
穆安歌下意識的扭頭看了沈墨淮一眼,然後點頭:“確實挺可怕的。”
沈墨淮那張臉確實是挺好看的,可他不愛笑,冷着一張臉的時候,跟人欠了他好多銀兩似的,讓人看着心裏就發毛。
她當初是得有多眼瞎,纔會不管不顧的喜歡他?
不過當初再喜歡他,也不妨礙她如今恨他。
可不就跟蕭啓昀既喜歡他,又怕他是一個道理?
“所以長得再好有什麼用?冷着那張臉,能娶到媳婦纔怪了。也就四嫂你不嫌棄他,還願意嫁給他了。”蕭啓昀感慨着,又試探着開口。
“對了四嫂,你還沒告訴我你跟四哥和離的事兒……”
“是真的。”穆安歌淡淡道。
蕭啓昀吃驚的瞪大眼睛,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可是四嫂你不是說,你很喜歡四哥,哪怕用一輩子的時間等他喜歡上你,你也願意嗎?爲什麼……”
“原因有很多,主要還是因爲累了。”穆安歌淡淡道。
沈墨淮那個人,就跟顆石頭似的,從外到裏都是冷的,捂都捂不熱的,這一點,她用上一世的悽慘做了十足的證明。
便是他們之間沒有血海深仇,給她重活一世的機會,她也絕不會再一腦門心思撲在他身上,喜歡他,愛他。
那太累了。
感情應該是雙方的,一個人的一腔熱忱,最後一定是會被辜負的。
蕭啓昀聞言扭頭看了沈墨淮一眼,眼帶同情。
沒想到四嫂真的不要四哥了,那以四哥的性子,不是得孤獨終老了?
沈墨淮被兩人先後回頭看得莫名其妙。
這兩小東西,又湊在一起說他什麼壞話呢?
“四嫂你真不再喜歡四哥了?那你要是和我四哥和離了,我可怎麼辦啊?”蕭啓昀難受得紅了眼圈。
他是十五皇子,看似身份尊貴,可是因爲生母地位卑踐,他的出生也被視爲是一種恥辱,生母早亡,他一個人在皇宮裏生存,沒少受苦受辱。
宮外反倒是他最喜歡的,也是他最爲放鬆和自在的地方。
因爲有四哥和四嫂護着,他出宮的時候不會受欺負。
可若是四嫂和四哥和離了,那她以後還會對他這麼好嗎?
穆安歌看出了他惶恐和不安,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輕笑:“什麼怎麼辦?當然是以前怎樣,以後還是怎麼樣啊。”
“我和你四哥和離了,但我和你之間的情誼也不會變啊。”
“你出宮的時候可以來相府找我,我還是會帶着你玩,出事了還是會護着你。到時候我從你四嫂變成了姐姐,你想想是不是更親近了?”
蕭啓昀對旁人或許還會存防備和勾心鬥角的心思,可是對穆安歌,那便是全然的信任了。
聽穆安歌這麼一說,他頓時覺得,好像她和不和離都不會影響他,區別只是他四哥有沒有媳婦而已。
四哥有沒有媳婦他不關心,只要他和穆安歌之間的情誼不會變就好了!
沈墨淮:“……”我可真是謝謝你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這麼一想,蕭啓昀頓時就又開心起來,樂呵呵的跟穆安歌分享近期在宮中的生活。
穆安歌見他很快就開心了起來,眉宇間也帶上了些許的笑意。
說話間,兩人已經隨着人羣走到了客房這邊的院子裏。
還在院門口,便能聽到院子裏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暴躁的怒斥聲,發怒的打砸聲,還有周圍人擠在一起的竊竊私語,總之鬧哄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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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不用擠進去圍觀,穆安歌都能想象得到裏面的場景。
穆安歌看了一眼擠得密不透風的院子,也是有些汗顏。
平日裏這些高門大戶的貴女貴婦們是極爲看不起市井婦人的,她們認爲市井婦人除了撒潑耍賴、湊熱鬧、說閒話之外,再沒別的能耐了。
她們甚至覺得市井婦人澱污了同爲女子的她們的聲譽,不配活在這世上。
可此時她們擠擠囔囔湊在這兒看熱鬧的樣子,同市井婦人又有什麼區別?
穆安歌想着,擡手拍了拍她面前一個姑娘的肩膀,輕聲問:“這位妹妹,裏面發生了什麼,你能同我講講麼?”
那姑娘扭頭看了她一眼,也沒細看,便一臉八卦的說:“你不知道啊?”
穆安歌一臉乖巧又茫然的搖頭:“我帶着弟弟剛來,不知道呢。”
“哎喲,那你可來遲了,裏面都已經鬧完了,我告訴你,可精彩了。”那姑娘眼睛一亮,拉着穆安歌就開始八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