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淮甚至已經在想,如果穆安歌真的動手的話,他要怎麼反抗了。
還好穆安歌的及時收手免了沈墨淮的糾結。
而穆安歌喃喃自語的話,也讓沈墨淮陷入了更深的不解之中。
明明五年前她是喜歡他的,是愛他的,爲了嫁給他,她曾那麼不擇手段過。
可爲什麼忽然就不喜歡,不愛了?
甚至連他對她好,她都不喜,覺得是一種負擔。
如果不是他先前拼死護她,她甚至還想殺了他!
沈墨淮真的想不通一個人的變化爲什麼能這麼大,大得讓他覺得不可思議,覺得陌生。
可越是這樣,他就越想扒開這層表面,去窺探一下這內裏到底有什麼玄機。
沈墨淮覺得肯定是他離京的這五年發生了什麼事兒,刺激了穆安歌,才導致了她的轉變。
眼看着穆安歌走遠,再也看不到了,沈墨淮這才閉上眼睛休息。
穆安歌,你越是怕我糾纏你,我便越要糾纏你,看你能奈我何!
這五年間發生了何事,我一定會搞清楚!
……
穆安歌在林間走了好遠才找到了幾樣能用的藥材。
找藥材的時候,穆安歌也沒閒着,仔細觀察了周圍的環境。
這裏叢林密佈,人跡罕至,有些草長得還比人高,只要她注意遮掩蹤跡,就能很好的藏身。
她還發現了一個被樹木遮掩了洞口的隱蔽山洞。
她鑽進山洞看了,裏面一片漆黑,陰涼刺骨。
穆安歌撿了一些乾柴,先想辦法在山洞裏生了一堆火,架着柴火讓它慢慢燃燒着,這才帶着找到的藥材回到深潭邊上。
見沈墨淮依舊安靜的躺在原地,穆安歌失望的嘆了口氣。
“沈墨淮的運氣可真好。怎麼就沒來個野獸把他給吃了呢?”
“他要是被野獸吃了,我可就省事兒了,也不用因爲欠了他恩情不方便下手,非但不能殺他,還要救他了。”
穆安歌的話讓裝昏迷的沈墨淮差點直接詐屍。
沈墨淮氣得暗中磨牙:看來這丫頭是真想要他的命,竟還盼着他被野獸給吃掉,這心也真是夠狠的!
心裏氣到炸裂,沈墨淮卻半點都不敢表現出來,依舊直挺挺的挺屍,只當做自己什麼都沒聽到。
沈墨淮的自我控制能力太好了,半點都沒有表現出不對來,以至於穆安歌根本沒有發現此時沈墨淮清醒着。
穆安歌去潭水中找了兩塊乾淨的石頭,一塊扁平,一塊小一些可以抓在手裏。
她將扁平的石頭鋪平在沈墨淮的不遠處開始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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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件簡陋,她也只能這麼將就了。
穆安歌將洗好的藥材放在一塊兒用石頭搗着,神情認真。
沈墨淮悄悄將眼睛睜開一道縫,正巧能看到穆安歌認真搗藥的側臉。
陽光灑落在她的身上,將她整個人鍍上一層金光,襯着她面上的認真,帶着一絲落入凡俗的仙子一般的風姿氣韻,顯得純粹空靈極了。
那一刻,沈墨淮甚至因爲她過度的美麗而呼吸輕滯。
許是他的目光在那個瞬間變得灼熱,穆安歌隱約察覺到了異樣,猛然扭頭看向沈墨淮。
見沈墨淮依舊安安靜靜的躺在原地未曾動彈,穆安歌這才重新轉過頭繼續搗藥。
沒過幾秒,她又猛然轉頭看了過來。
見沈墨淮依舊保持原樣,沒有任何的不同,她又重新轉過頭去。
“明明剛剛還覺得有人看着我的,難道是我感覺錯了?”
穆安歌嘀咕了一句,忍不住放下手裏的石頭,來到沈墨淮的身邊盯着他看。
過了好一會兒,見沈墨淮的眼皮都不帶動一下的,穆安歌這才放棄,重新回去搗藥。
“可能是我精神太過緊繃,疑神疑鬼了。”
說着,穆安歌嘆了口氣:“沈墨淮,真不知道我是哪輩子欠了你的,上天才會讓我這麼遭你的罪。”
“明明恨你恨得要死,最想你去死的人就是我,偏偏還要親手救你,真是噁心死我了。”
穆安歌小聲抱怨着。
沈墨淮聽着她喃喃自語的抱怨,差點沒氣笑了。
換個人說想要他的命,他肯定會想方設法的弄死對方。
可她這麼說,他卻莫名的覺得有些可愛。
以前她追在他身後時,便是這般絮絮叨叨,跟個話癆似的。
可這次回京,他就再沒聽到她絮叨過了,她甚至都沒有和他好好說過話,除了冷臉,便是惡語相向。
只是她想要殺他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呢?
難道就因爲他不愛她,沒有迴應她的愛,她就因愛生恨嗎?
可若是因愛生恨,他如今已經對她生了好感,也主動靠近她了,她爲何還會這樣堅持的恨他怨他,想要他的命呢?
難道不應該因爲他的改變而心生歡喜,重新愛他嗎?
沈墨淮滿心的不解,繼續凝神聽着外界的動靜。
他本想着或許能聽到穆安歌說具體緣由。
誰知穆安歌抱怨兩句之後,便覺得自言自語沒意思,不再開口了。
一時間,周遭一片死寂。
沈墨淮傷得太重,強撐着精神也是因爲要防備穆安歌對他下殺手。
凝神聽了好一會兒都沒聽到動靜,周圍又過於安靜,讓沈墨淮的緊繃精神有些疲憊,漸漸的,竟生出了些許睡意。
在沈墨淮快睡着的時候,感受到一股清涼感落在他的手心之中,讓他渾身被刺激得一個激靈,整個人也瞬間清醒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