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大人羞憤欲絕的時候,穆鈞遠神情淡淡的開口道:“陛下,老臣覺得這事兒交給趙大人查沒有任何問題。”
“至於其他人的議論,陛下在事情有所結論之前,還是不聽爲妙,免得心煩。”
穆鈞遠說話的時候聲音平和淡然,看似沒有半點脾氣。
可說出來的話語之中透露出來的強硬也是顯而易見的。
這對任何時候看着都是和和氣氣的穆鈞遠來說,絕對是少有的強勢時候了。
所以一時間,朝堂之上一片死寂,竟沒有人反駁他的話。
皇上也因爲穆鈞遠難得的強勢態度而感覺到了詫異。
但他還是趁機結束了今日份的早朝。
“陛下,穆相求見。”
皇上剛到御書房坐下,就聽到內侍來稟。
“請他進來。”皇上並不意外,淡淡開口。
穆鈞遠很快被內侍引了進來。
“微臣拜見陛下,陛下……”
“免禮。”皇上直接揮手打斷了他的請安,旋即揮退了左右。
整個大殿很快就剩下了皇上和穆鈞遠。
“有什麼話坐下說吧,沒外人了。”皇上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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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鈞遠沒有落座,身子挺得筆直,看向皇上,低聲道:“陛下,微臣有一事相求。”
皇上在私底下兩人相處的時候,聽到穆鈞遠喊陛下就忍不住皺眉。
可他也知道,君臣關係擺在那裏,他們的感情再好,他表現得再無所謂,穆鈞遠也是絕對不會僭越的。
便只好道:“你我二人何談求字?你有什麼話就直說,我能幫的自然不會推辭。”
在穆鈞遠的面前,皇上素來都是沒有架子的,連自稱都是用的我。
“請陛下下旨,準格格同戰王和離。”穆鈞遠雙膝一彎,跪在地上,恭敬的磕了一個頭。
皇上還沒有從穆鈞遠替女請旨和離的事情中回過神來,就被他雙膝跪地請求的架勢給驚着了。
皇上對穆鈞遠是偏愛的,連請安都曾特地下過口諭,允許他不用行跪地大禮,直接躬身行禮便足夠。
所以即便皇上已經被人跪習慣了,可穆鈞遠忽然來這麼大一跪地禮,他還是驚着了。
趕忙從上首下來,皇上忙上前攙扶穆鈞遠:“阿遠你這是做什麼?咱們二人的關係你又何必行此大禮?你起來,起來咱們好好說。”
“陛下若不答應微臣的請求,微臣便只能長跪不起了。”穆鈞遠眸色淡淡,平和的開口。
皇上看到了他的堅持和堅定。
皺了皺眉,皇上這次沒有再強迫他站起身,而是蹲在他的面前,問他:“你確定非要我下旨讓他們和離?我若下旨,這事兒可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當初格格對墨淮有多喜歡,你我都是看在眼裏的,如今她和墨淮都在昏迷之中,你我兩個做大人的便草率的決定了他們兩人的婚姻存續問題,你覺得她醒了之後會願意?”
“若是她還愛着墨淮,她醒來之後知道你請旨讓她和離了,她怨你可怎麼辦?”
天子一言九鼎,一旦下旨便不可再更改,皇上即便身居高位,也不會隨意下旨決定他人的人生。
尤其這兩人,一個是他兒子,一個是穆鈞遠的女兒。
若是他草率下旨讓他們和離,他們都願意還好,若他們醒來後是不願意和離的,那這事兒可就鬧大發了。
那臭小子這些年本來就恨他入骨,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怎麼怨恨他呢!
“你也說了格格喜歡他是當初的事情。如今我很確定,格格已經不喜歡他了。”穆鈞遠想到穆安歌的囈語,眼神微沉,低聲道。
“格格一心只想同他和離,求陛下成全。”穆鈞遠沉聲說。
皇上看着穆鈞遠好一會兒沒說話。
穆鈞遠跟着道:“陛下,左右戰王殿下當初娶格格,也是受你我二人逼迫。如今讓他們和離,也算放殿下自由,殿下只會歡喜,不會怪您的。”
“可他上一次寧願用軍功交換,求我不要插手他和格格的婚姻,不讓我下旨讓他們和離,或許他對格格的想法已經改變了?或許他已經愛上格格了?”皇上不是很確定的說。
“戰王殿下當時只是爲了顧及顏面不得已而爲之罷了,微臣相信他心中定然也是願意和離的。”
“他們二人雖說成婚五年有餘,可這五年來戰王殿下一直在邊境戍邊作戰,根本未曾同格格相處,他不可能會對格格有感情和不捨的。”
“再說此番戰王回京,還從邊境帶了個有孕在身的女子回京,他若是喜歡格格,怎麼可能做出此等事情羞辱格格?”
“陛下,你我都是愛過的人,愛一個人時是什麼樣的,您也清楚,不是嗎?”
穆鈞遠說着,擡頭看向皇上,眸色沉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