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安歌想着過去,心緒越發的平和。
擡手擦了擦半夏眼中積蓄着的淚花,穆安歌柔聲安撫。
“乖半夏,不哭了啊,眼睛哭腫了一會兒還會疼,遭罪的是你自己,划不來的。”
“我身上這些都是皮外傷,好好養一養,過段時間也就好了。”
“奴婢就是心疼小姐。”半夏哽咽着。
她不敢再當着穆安歌的面前掉眼淚,趕忙往後退開些,免得眼淚掉在她的身上,影響到她身上的傷口。
“我知道,不過我雖然受了一身的傷,但是也並不吃虧。”
畢竟那些傷她的人,大多都已經死了。
以傷換命,對方纔是虧的那一方。
人就活一輩子,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似她這般能夠得天眷顧重生的,千百年都不知能不能有一個,太神奇了。
那些人歸於塵土,她卻能好好活着,可不是他們更虧?
半夏一開始沒明白穆安歌的意思。
但她到底不蠢,所以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半夏咬着脣道:“如果可以,奴婢一點都不希望小姐受傷。”
“那恐怕很難。”穆安歌老實道。
她這一世要走的路註定荊棘瀰漫,往後這一路上會遇到的危險不知凡幾,哪怕她再注意,定然也是會受傷的,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只是傷重傷輕,會不會要命的區別而已。
半夏聞言有些心疼。
可是半夏又知道,自家小姐跟京城之中那些別的閨閣小姐不一樣。
那些閨閣小姐除了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參加各種宴會,繡繡花,找個好夫婿嫁人,相夫教子,便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了。
但自家小姐是文能銀詩作畫繡花,武能舞刀弄劍的全能之人。
她可以嫁人好好過日子,也可以獨自一個人過得很好。
而且小姐現在好像還在調查什麼事情。
要她完全不遇到危險,確實如同小姐方纔說的那般一樣,是不可能的。
半夏心中有些失落和難過。
她家小姐若只是普通的閨閣小姐,她半夏便能夠成爲最好貼身丫鬟,能夠很好的伺候輔助好小姐。
可小姐她不是。
這樣一來,半夏反倒覺得自己跟不上自家小姐的腳步了。
難道她就只能做一個爲小姐拖後腿的丫鬟嗎?
半夏有些不甘心。
穆安歌以爲自己的話嚇到了半夏,心裏也是有些無奈。
她腦瓜子飛快的轉動着,想着要怎麼才能夠安撫半夏。
“半夏,我……”
“小姐!”
主僕兩個同時開口,聲音撞做一團。
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都笑了。
“半夏你先說。”穆安歌當先道。
她開口也只是想安撫半夏而已,如果半夏能夠自己想通,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半夏咬了咬脣,輕聲道:“小姐,奴婢想跟您學醫術,可以嗎?”
半夏這話是真的讓穆安歌驚訝了:“學醫術?你怎麼會忽然想起來要跟我學醫術了?”
穆安歌是真心有些不解。
半夏是那種標準的嬌柔閨秀形的人。
雖然半夏是個下人,但從小在相府長大,不論是禮儀教養還是其他方面,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這樣的半夏不管放在什麼樣的世家大小姐身邊做貼身大丫鬟,都能夠混得遊刃有餘,風生水起。
可是正因爲半夏從小接受的教育擺在那兒,她只適合內宅安穩的情況,不適合外頭波濤詭譎的風雨。
所以穆安歌一直也沒有想過要把半夏捲進她在做的復仇大業之中來。
即便偶爾給她透露一點信息,也是希望半夏多少知道一點,免得完全不知道,若有事發,亂了手腳,無法應對。
“奴婢想能夠一直跟在小姐的身邊。”半夏輕聲說。
“傻丫頭你在想什麼呢?你當然會一直跟在我身邊啊!我從來也沒想過要讓你離開我啊。”穆安歌不由得失笑。
“就算你想要離開我,我也不會願意放手的。”穆安歌說着,俏皮的眨了眨眼。
“所以你這輩子註定是我的人了,跑不掉了,你可別想着丟下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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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穆安歌的肯定和安撫,半夏心中很是感動,也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可是小姐現在做的事情奴婢幫不上忙,但奴婢又想做一個對小姐有用的人。”
“既然小姐日後的路註定荊棘遍佈,少不得會流血受傷,奴婢若能跟着您學會醫術,哪怕只是些許皮毛,或許能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半夏的眼中含着淚花。
她是真的覺得自己現在一點用都沒有。
除了會哭,會做吃的,什麼都不會,一點用都沒有。
什麼都不會的她又有什麼資格跟在小姐的身邊?
除了拖累,一無是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