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終於和離(4)
霍琛面無表情的看着,心裏又是酸澀,又是難過。
他七歲那年,他的生母卻用一副狠辣的模樣對着他,要殺他,還說便是以後再不生養,也不想要他這個兒子。
稚子年幼,不明所以。
後來是父親得了小心匆匆趕回來,救下了他。
父親告訴他,是因爲父親做錯了事情,母親怨父親,纔會遷怒他。
當時他問父親做錯了什麼,父親那時的表情很奇怪,後來才說,等他成年了,便告訴他。
可是不等他成年,父親卻戰死了。
而如今,看着母親即便忘了一切,卻總能記着關於父親的事情,他卻對她委實恨不起來。
罷了,他怎麼會想從母親這裏得到線索呢。
“母親,兒子走了,改日有空再來看您!”霍琛對着依舊不斷翻找,理都沒有理他的若蘭說了一句。
霍琛轉身的時候,步子顯得有些沉。
一個曾經想要殺他的生母,如今瘋瘋癲癲,他愛不起,恨不得,一個曾經對他呵護備至的生父,卻戰死沙場,馬革裹屍,他深覺父親的死有蹊蹺,卻因當年線索甚少,無處查起。
霍琛顯得有些迷茫。
就在他方纔走出數步之時,若蘭卻猛然發出一聲低低的叫聲,“哈哈,找到了。”
聲音裏滿含驚喜。
霍琛不可置信,猛然回頭。
玉佩明明在他手上,怎麼可能被母親找到。
卻見母親匆匆跑到他的身邊,將一塊東西塞到他的懷裏,小心的四處張望,然後才湊到他的耳邊。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說得極輕,好像生怕被人知曉似的。
“這個便是我和羽哥的定情信物,你可要收好,交給你父親,這可是用來調兵遣將的兵符,千萬別弄丟了。”
然而這話在霍琛的腦海中,卻像是炸開了鍋似的,一陣嗶啵亂響。
玉佩,竟然是兵符?
他猛然伸手抓着母親的肩膀,艱澀的質問:“母親,你方纔說什麼?再說一遍?”
許是他手中的力道太大,許是他的表情太過難看猙獰,若蘭被嚇到了。
她怔怔的看着霍琛,看着他猩紅的眼,似乎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猛然“啊……”的一下尖叫出聲。
她激動的甩開霍琛的手,尖叫着跑開:“壞人,走開,滾,我就是死也不會說的,走開……”
她瘋狂的尖叫着,踉蹌跌倒在桌邊,拿起凳子就往霍琛身上砸。
霍琛站着,一動不動的任由凳子砸在他的身上。
若蘭真是看到什麼就拿什麼,拿到什麼就砸什麼。
外頭的金姨聽到動靜趕忙跑進來,眼看着一個茶杯朝着霍琛砸來,他也不避開,趕忙一把將他給扯開。
“我的小王爺,你怎麼也不知道躲開,明知道夫人犯起病來沒有理智可言的。”金姨看着他方纔站着的地方有凳子和其他的東西,心痛的說。
“無礙,就當,替死去的父親給她些補償。”霍琛不在意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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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死了近二十年,母親清醒爲他,瘋癲爲他,所有的一切,均是爲了他,也可謂是伉儷情深了。
只是他不明白,當年母親爲何就下得去手這般對他,對他這個,父母親唯一的親生兒子痛下殺手。
“小王爺先走吧,看夫人這樣子,怕是要持續許久纔會消停,待她冷靜下來,老奴自會來收拾。”金姨已經推了霍琛出了房間,反手關上房門。
“那便有勞金姨了。”霍琛朝着金姨做了一揖,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這才走出院子。
霍琛擡手揉了揉被凳子砸得生疼的手臂,低頭間猛然想起了方纔母親往他懷中塞的東西,順手拿了出來。
那是顆淺藍色的琉璃珠,父親還在世的時候,每每打了勝仗便會送母親一樣東西,這珠子也是父親送的,這些年一直保存得完好,卻被母親當成了玉佩給了他。
母親雖然瘋癲,卻似乎潛意識裏還有記憶,那玉佩便是藍田暖玉,不時會透出藍色暗芒,而這珠子,又是藍色的。
那麼母親方纔說的兵符……也是真的?
一時間霍琛感覺心裏一團迷霧,有些謎團揭開了,有些謎團卻又更加凌亂了。
霍琛握緊珠子快步離開。
周府,酒窖。
自從昨日被迫寫下和離書,回到府中之後,周牧便直接進了酒窖,沒有出來。
連着今天都告了假,沒去上朝。
周牧歪倒在一堆的酒罈子裏,斜斜的躺着,顯得很是頹廢。
迷迷糊糊的呻銀了一聲,周牧睜開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顯得有些茫然。
許久之後,他纔像是回過神來,想到昨天那紙和離書。
如今他和雲想容,是真的沒有半點干係了。
日後男女婚嫁,各不相干,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好一個各不相干,好一個各生歡喜……
周牧慘淡一笑,猛往嘴裏灌酒,卻只覺得苦得要命。
“少爺,少爺,您別再喝了,再喝下去會出事的。”小四見周牧這樣,壯着膽子上前搶了周牧的酒罈子。
“你給我,給我,誰準你攔着我的,滾開……”周牧撲過去搶,渾身被酒給醉着,身上沒有半點力氣,撲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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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跪在周牧身前,道:“少爺,您別這樣,您這般作踐自己,小四難受。”
小四從小和周牧一起長大,周牧待旁人如何且不說,待他卻是極好的,如同兄弟一般。
“小四,你莫不是看本少爺對你太好了,忘了自己的身份了,狗奴才,滾開……本少爺要喝酒,你竟敢攔着……”周牧氣急敗壞的吼,但說話的時候,舌頭都打着卷。
“少爺,您不能再喝了,小四知道您難過,但是事情也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啊,您何苦這般絕望。”小四說。
周牧聞言頓時慘然一笑,“轉圜的餘地?都已經和離了,還有什麼轉圜的餘地。”他說着,眼角竟是掉了一滴淚。
小四咬牙,道:“此番和離都是雲相和皇上的意思,少夫人卻不曾露面。許是少夫人並沒有那個意思呢?少爺好好保重身體,等少夫人身體好了,您再親自追求,少夫人以前那麼愛您,想來只要您對她上心,少夫人總會同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