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鬧事,冷漠如斯(3)
他本想等事情平靜之後,再與柔芙解釋,可是後來卻又傳出了姜寒玉有孕之事。
柔芙絕望之下,帶着雲想容和她哥哥雲卿去了城外的宅子裏住着。
他恨了姜寒玉十數年。
可偏偏,這個女人誕下麟兒,一心爲他,將相府治理得妥妥當當的,加上她是皇后賜的,他放不得。
便這麼一世將就了過來。
“困了就去睡吧,你今兒也累了。”雲軒終於開口,嗓音溫和又帶着淡淡的無奈嘆息。
姜寒玉本有些睏倦的腦子頓時清醒了,不可置信的看向雲軒。
這是數十年來,他首度用這般溫和的口氣主動開口關切她。
莫非她的這麼多年的守候終於將他冰塊做的心捂暖了,也能瞧見她的好了?姜寒玉心裏驚喜的想着,嘴裏卻趕忙道:“妾身不累,等老爺歇下了,妾身再去睡。”
雲軒點了點頭,問道:“你嫁過來也有十幾年了吧,記得你剛入府的時候,容兒和卿兒都是小娃娃,如今也都長大成人了。”
姜寒玉沒想到他竟會主動與她閒聊,壓抑着心裏的歡喜,道:“是,到如今已經有十七年了。”姜寒玉看似平靜,嗓音卻有些哽咽。
“老爺可是在憂心容兒的事?其實倒也不必。容兒如今看上去很懂事,再說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做長輩的,便是想幹預也干預不了呢。”姜寒玉想到小丫鬟說的雲想容昨夜在雲軒的書房許久纔出來的事情,便勸道。
“倒不是雲兒的事,是昨夜被鎮南王給氣到了。”雲軒不經意的說。
鎮南王?姜寒玉心裏頓時一個咯噔。
不着痕跡的問道:“這是怎麼了?怎麼又和王爺扯上關係了?”
雲軒正想說話,心裏一動,不動聲色道:“我和他父親相交莫逆,卻不想當今的鎮南王是個是非不分的。我記得當初霍將軍在世時,也曾到府裏做過客,你可見過?”
“見過的。當時老爺和姐姐在涼亭裏待客,相談甚歡,妾身遠遠的目睹過霍大將軍的風姿,當真無人能出其右。只是可惜了……”姜寒玉說着微微嘆息一聲。
“可惜什麼?”雲軒心裏一跳,面上卻是故做詫異的問。
姜寒玉見他注視着自己,心裏頓時一驚,想到自己方纔險些將過往的事情給說漏了,便笑了笑,道:“只是可惜霍大將軍被稱爲戰無不勝的戰神,卻沒想到最終也落得個戰死沙場,馬革裹屍的下場,着實讓人唏噓。”
當年霍琛的父親被稱爲不敗戰神,但凡他出徵的戰役,均是以勝利告終,他唯一失敗的一場戰役,代價便是他自己的性命。
姜寒玉此言倒也無錯。
但是雲軒心中卻起了疑。
他忽然想起昨夜霍琛問他,當年霍將軍戰敗前曾寫過一封求救信給他,可是他卻是不曾收到過的。
霍琛的父親死於十五年前,那一年是姜寒玉入府的第三年,那一年,他先是稀裏糊塗的和姜寒玉同榻,圓了房,後來姜寒玉又被診斷出了懷有身孕,柔芙一氣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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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帶着一雙兒女離開了府邸。
他忙於追妻回府,卻是一直不曾回府。
而那段時日,正巧是霍琛父親戰敗的前後。
若是真如霍琛所言,當初霍將軍寫了求救信給他,又認定了他已經收到,那麼……
雲軒想着,心裏的情緒頗不平靜。
他臉色略白,看着姜寒玉的目光微涼。
“老爺,您怎麼不說話?您臉色看着不大好,可是哪裏不舒服了?妾身這便去喊人……”姜寒玉見他只是默默的看着自己卻不說話,心裏微亂,擔心自己哪裏漏了陷,趕忙問。
哪知她方纔站起身來,雲軒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姜寒玉整個人僵在原地,十幾年來,他從不曾碰過她,可今日卻……
姜寒玉眼中全是激動的晶瑩。
雲軒忍着情緒,一觸即放,溫淡道:“不必驚動旁人,方纔不過是聽了你的話,想起我那老友着實死得可惜,一時間有些唏噓罷了。”
“哦。”姜寒玉被他方纔伸手拉住她的舉動攪亂了一顆心,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低低的哦了一聲。
哪怕受了十幾年的冷遇,但是他只要稍微有一個略微不同的舉動,就依舊讓她心亂如麻。
姜寒玉心中苦笑,還真是沒出息,他不過碰了她的手一下而已,卻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似的。
“坐吧。”雲軒淡淡道。
姜寒玉無比聽話的坐在牀邊,略垂着頭,不敢看他。
雲軒微微眯了眯眼睛,緩緩道:“這些年是我耽誤了你,你若是覺得這日子難過,我便向皇上請旨,允你另嫁,至於傑兒,我會好好照料,你無需擔心。”
姜寒玉猛然擡頭看着雲軒,臉上原本浮現的紅暈變得慘白,哆嗦着脣,好一會兒才道:“老爺這是不要妾身了嗎?是不是妾身哪裏做得不好,妾身改就是了,妾身這一輩子心裏就只有老爺一個人,哪怕老爺心裏只有姐姐,妾身也願意守着老爺,求老爺不要趕妾身走。”
她沒想到,方纔還好好的,這會兒卻說要她離開了,姜寒玉只覺得整個人的腦袋都是懵的,猛然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雲軒見狀探出手牽起她,道:“我也不過那麼一說,你無需這般激動。你既願意留,那便留着。我乏了,你退下吧。”
姜寒玉見雲軒眉眼間含着疲憊和無奈,又聽他說不要她走了,便服侍着雲軒躺下,退了出去。
出了凌雲苑,姜寒玉只覺得心亂如麻。
這十幾年來,她留在他身邊,他卻好像從來都沒有注意到有她這麼個人似的。
今日他小病,她照顧一日,卻得了他前所未有的好待,莫非過往這些年,是她不夠主動,是她不該傻等?
一時間,姜寒玉心裏懊惱不已,只覺得自己這些年真是白活了。
當年柔芙死的時候,他那般儒雅溫厚的一個人,卻寒聲警告她,說:別再在他身上動什麼歪腦筋,便是柔芙死了,他也不會碰旁的女人,所以這些年來,她不敢靠近,卻不曾想,這一靠近,便是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