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將軍知道穆小姐救助我兒是出自一片善心,其行高風亮節,本將軍心中佩服。”
“按理說我本不該用這些俗物,頗有羞辱之嫌。可是救命之恩無以爲報,我總不好空手上門。”
“眼下手裏也就這些俗物還能過得去眼,還請穆小姐能將之收下。”
“日後若是穆小姐遇到什麼難事需要我們章家幫忙,只管提,我們定盡全力相助,絕不推辭。”章佑特別認真的說。
章佑父子帶來的幾個箱子很重,兩個侍衛擡的時候,手都是被壓着的。
再加上他一開口就說帶來的東西是俗物,請穆安歌不要計較,一時間倒是讓穆安歌有些不好說什麼。
人家擺明了要用錢砸她,儘可能的將這救命之恩給疏遠了,她能說啥?
穆安歌走上前,隨手打開一個箱子,裏面是整箱的銀子。
她嘴角帶上一抹似笑非笑,又將旁邊的一個箱子給打開。
裏頭是一箱金子。
章佑總共帶來了三個箱子,穆安歌全給打開了。
一箱金子,一箱銀子,還有一箱是珠寶首飾。
這麼重的禮,哪裏只是想要將恩情疏遠啊,這分明就是要將救命之恩給買斷了!
說什麼遇到什麼難事,只管找章家,不過是說着好聽罷了,她要是收下了這麼重的禮,真的遇上了什麼事兒,哪裏好意思找章家?
穆安歌樂了,這章佑可真是心機滿滿。
她看向章佑,眼中全是饒有興致和好奇。
穆安歌緩緩開口道:“章大將軍跟我認識的武將有些不一樣呢。”
她聲音溫淡,面含淺笑,絕美的面容沒有半分異樣,好像只是在和章佑隨口閒話笑談一般。
章佑卻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一時間面色不由得微微一變。
是他太着急了。
偏偏他那傻兒子還傻乎乎的配合着開口問:“有哪裏不一樣?不都是沙場征戰的武將麼?”
穆安歌看向章智勇,笑銀銀道:“我認識不少武將,他們除了嗓門大,身手好,易衝動莽撞之外,還有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都很窮!”
“武將的俸祿本身不高,再加上他們俠義心腸,多少都會拿自己的俸祿貼補一些在戰場上折損的兄弟,再吃吃喝喝,養家餬口,這麼一算下來,哪怕是將軍,手裏也沒有多少錢。”
“章大將軍一出手就是這麼大的手筆,着實讓我有些吃驚呢。”
說着,穆安歌看向穆安皓,嗔怪着開口:“二哥,原來朝廷的俸祿這麼多的啊,你說說你,爲朝廷效力也好幾年了,我怎麼沒見過你往家裏搬這麼多的金銀珠寶?”
“還是說二哥你怕我知道會花你的,自己偷偷把這些都存到錢莊了?又或者說二哥給換成銀票,花掉了?”
穆安歌越說越生氣,憤憤道:“二哥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欺騙我們呢?你這也太過分了些!”
“我可是你的親妹子,獨一份的,你還這麼防着我,你真讓我傷心!”穆安歌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穆安歌的話讓穆安皓一愣。
他什麼時候做過這樣的事情了?而且他的俸祿也沒多少啊!
不過他看見穆安歌眼底帶着暗示的神情時,當即明白過來,苦哈哈的開口道。
“妹子你說的什麼胡話呢?我怎麼可能能有章大將軍提供的這麼多錢呢?我雖然是大理寺少卿,但其實就是個查案打雜的,每個月的例銀就那麼點,我哪裏還有錢啊?”
“別說這麼多的金銀珠寶了,就是這些銀子裏的一半,我也拿不出來啊。”
“你竟然還懷疑我偷藏銀兩,我可真是冤枉死了!”
穆安歌哼他:“你胡說,你怎麼可能沒錢?同樣在朝廷爲官,章大將軍都能拿出這麼多的真金白銀,你怎麼就拿不出來了?”
穆安皓還沒說話呢,章佑便主動將話茬給接了過去。
“大小姐說得不錯,武將每個月確實拿的俸祿不多,就是些辛苦錢。”
“今天帶來的這些金銀珠寶並非是我的俸祿,而是別的收入。”
穆安歌一臉好奇道:“啊?不是章大將軍的俸祿啊?那您那兒來的這麼多是銀兩啊?”
“再說了,此番來避暑山莊,食宿都包了,壓根不怎麼要開銷,章大將軍帶這麼多銀兩來做什麼?”
她一副非要刨根究底的好奇模樣看着很是嬌憨,章智勇看着都要癡了。
可章佑看着卻不覺有半分的美感,只覺得很是不爽,至少此時的章佑是如此的。
他面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嘴裏道:“這些都是手底下人開鋪子賺的,此番出門的時候,管家來找我彙報,說是這周邊有一家莊子要強,有異,已經許久不曾交銀兩回府了,讓我幫忙調查處理一下。”
“本將軍前去處理的時候,剛巧從莊子裏收了這麼多的銀子上來。”
“今日穆小姐搭救我兒,章某無以爲報,想起這個來,便擡了來給穆小姐,怎麼,穆小姐覺得這事兒有問題?”章佑冷淡的問。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章佑生氣了。
穆安歌自然也能。
但是她倒是不着急,笑盈盈的說:“沒問題啊,原來如此,我還說呢,誰出遠門還帶着這麼多的金銀珠寶呢,我今兒算是長見識了,原來事情還能這樣幹啊。”
“這般看來章大將軍能當上大將軍確實是能力非凡,就連這銀子都賺得比別人多,我真羨慕您能這麼厲害。”
被穆安歌的彩虹屁拍着,章佑半點歡喜都沒有,他恨不得把穆安歌拍到泥堆裏去。
這姑娘真是字字句句都在扎他,都想要試探他的底線。
但別說穆安歌救了他兒子,就算沒救,穆安歌是穆均遠的女兒,他也不可能在明面上這麼肆無忌憚。
當然,但凡今日之事是在暗中無人之時進行的,穆安歌就別想討到好去了。
章佑淡淡道:“一點小心意,聊表心中謝意,還望穆小姐能收下。”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多謝穆大將軍慷慨。”穆安歌笑着將錢給收下了。
章佑既然敢送,她有什麼不敢收的,反正她當時也是一時興起纔想着救人的,雖然打過藉着救人機會接近章佑,瞭解章佑的念頭,但既然章佑不願意給,她也無所謂。
反正這避暑山莊她來了,雖然不知道章佑的具體計劃,但她只要盯住了皇上,不要讓皇上的性命受到威脅,也就好了。
章佑本來就是來說這事兒的,見穆安歌收下了,他心下微松。
算她識趣!
章佑目的達成之後不想多呆,當即站起身來,告辭離開。
“智勇今日受了驚嚇,本將軍先帶他回去休息了,這就告辭了。”
“爹,我……”章智勇想說他沒有受驚到需要休息的程度,他覺得他可以再待一會兒。
然而他的話到底沒能說出來,被章佑冷冷的眼神,硬生生的給嚇了回去。
他趕忙跟着起身,衝穆安歌抱歉的笑了笑。
“那穆小姐,我們就先走了,等回頭我再請你喝酒,聊表謝意。”
他爹的眼神好可怕,哪怕是他如此遲鈍的人也發現不對勁了。
他懷疑自己要是再繼續待下去,他爹得拍死他!
穆安歌無所謂的點頭,笑着應了:“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