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央,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要是立刻起開,今天的事兒我就不跟你計較了。”穆安歌垂眸,淡淡開口道。
別看夏婉央又是跪地哀求,又是痛苦懺悔的。
可她說的話,卻沒有一個字是在懺悔自己的過錯和行爲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在訴苦和抱怨。
甚至,夏婉央在將鍋扣在她的頭上。
什麼沈墨淮搶走她的孩子,什麼讓穆安歌放過她,什麼沈墨淮對穆安歌言聽計從。
這些話單獨聽着好像都沒有什麼問題,可是合在一起聽就覺得有問題了。
夏婉央的表現就好像,是她指使了沈墨淮故意將她的孩子給搶走了一般。
說是求,不如說是逼。
逼着穆安歌插手此事,幫夏婉央將孩子從沈墨淮的手裏要回來。
若穆安歌不答應,夏婉央或許還要做攪屎棍,比如將這事兒宣揚出去壞她名聲什麼的。
這種事情夏婉央操作起來早已經熟能生巧,肯定不會有半分的遲疑。
可她爲什麼要幫夏婉央?
她們又不是朋友,夏婉央還屢次害她,因爲上一世的悲慘,她恨不得夏婉央去死,她要是真幫了夏婉央,那她纔是腦子有坑呢。
真當她是泥菩薩沒有火氣,要接受她的道德綁架呢?
沈墨淮搶走了孩子,那是沈墨淮和夏婉央的事兒,跟她有什麼關係?
再怎麼求,也求不到她一個已經和離的前任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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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姐,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是活菩薩轉世,你一定不會忍心看到我和孩子骨肉分離這樣的慘事發生對吧?”夏婉央抱着穆安歌的腿不放。
看似在求情,看着穆安歌的眼睛也是通紅一片,眼淚不斷,可那眼底深深埋着的恨意,又哪裏是她的眼淚就能夠隱藏得了的?
“呵。”
穆安歌輕呵了一聲,蹲下身子,擡手一點一點的將夏婉央的手指給扒開。
夏婉央真可笑,一邊做出求她的模樣,一邊又故意給她挖坑,真當她是瞎了,看不到夏婉央眼中的怨恨是吧?
她是用了力氣的。
穆安歌習武,本身力氣就大,這會兒沒有手下留情,夏婉央的手當即疼得要命。
即便是此刻她一心想要拖着穆安歌,也覺得疼得要命,讓她不得不被迫一點一點的鬆開手。
關鍵她還一點都無法反抗。
那種完全不受掌控的力不從心的感覺讓夏婉央心裏絕望。
穆安歌抓着她的手,漫不經心的開口:“你的孩子被沈墨淮給搶走了,那你找沈墨淮去啊,你找我做什麼?這事兒跟我有什麼關係?又不是我搶走了你的孩子。”
“還有,你說沈墨淮是因爲怕你教壞孩子才把孩子給搶走的,那是你活該。”
“我素來看不上沈墨淮在處理你的事情上時的態度,但這一次,我覺得他做得對。”
“有你這麼個心思歹毒,不擇手段的生母,真是那個孩子的不幸。”
“孩子生下來猶如一張白紙,天真稚嫩,他長成什麼樣子,取決於身邊的大人如何教養。”
“你這麼壞,這麼噁心,一個孩子的天真無邪被你染黑,又需要多久呢?”
穆安歌的話讓夏婉央的面色不由得一變,她沒控制住情緒憤憤道:“你胡說什麼呢?我再怎麼壞,也不可能對我的孩子壞!”
“再說了,我之前所謀,也是爲了讓孩子過好一點,如今我都已經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了,我只想和我的孩子好好過日子,你爲什麼就不願意放過我?”
穆安歌輕呲一聲:“誰不願意放過你了?你少自作多情了,我都已經離開戰王府了,我怎麼不放過你?”
“夏婉央,都說邊境之人多善良淳樸,沒有心機,我怎麼覺得你玩起心機來,比京城許多大家族教養出來的姑娘還要順溜?”
“可惜,沈墨淮之前雖然很蠢,囿於情分,被你耍得團團轉,但他當真看清楚了你的真面目之後,處事倒也還算果斷。”
孩子一出生就把他從夏婉央身邊奪走之事確實做得漂亮。
雖然看着像是不近人情,太過毒辣,可不得不說的是,這個做法對孩子是好的。
留在生母面前主要是爲了親情和陪伴,可夏婉央這種工於心計,連未出生的孩子都能夠用來做籌碼利用的人,能對孩子好到哪裏去?
只會帶壞孩子罷了。
“你放心,你那個孩子看在你亡夫的份上,他肯定會幫你好好照顧教養長大的。”
“那麼點大的孩子,從小接受正派的教養長大,肯定比跟着你這麼個陰險毒辣的人好一萬倍。”
“至於你,還妄圖想用生母這個身份利用裹挾那個孩子,拿他做你的棋子,妄圖翻身……呵,做夢吧,他不會答應的!”穆安歌冷笑着說。
夏婉央被穆安歌的話說得臉色慘白。
因爲穆安歌的話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她的心思。
她對那孩子,確實沒有什麼感情,也沒想過要好好教養他。
可是她一個人帶着孩子跟着沈墨淮來到京城,之所以能夠在王府立足,靠的就是沈墨淮對她這個楊武的未亡人的憐惜和愧疚,以及對她腹中楊武遺腹子的關照。
只有基於這樣的情況之上,沈墨淮纔會任由她予取予求。
她之前還想着趕走穆安歌之後,就靠着肚子裏的孩子多跟沈墨淮相處,一來二去接觸的多了,情分自然也就有了。
等沈墨淮對她有了情意,她攀上了沈墨淮,再給他生個屬於他們的孩子,她的地位也就穩當了。
但是她怎麼也沒想到,她處心積慮終於將穆安歌給趕走了,卻讓失去了穆安歌的沈墨淮醒悟過來,他對穆安歌是有感情的。
先前真相曝光的時候,她就知道她跟沈墨淮是沒有任何可能的了。
但她雖然有些失落,甚至當時有些恐慌,但轉瞬又覺得事情沒有壞到最壞的地步。
只要還有孩子在,沈墨淮就不可能真正的捨棄她,不管她。
所以哪怕之前孩子生下來就抱給奶孃餵養了,從來沒有讓她帶過,她也沒放在心上。
她還想着要積極恢復身材和樣貌,以圖後續呢。
當時身邊照顧她的下人也沒苛待她,她提什麼要求他們也照辦,這讓夏婉央覺得沈墨淮沒有將她給拍死,他還是顧念舊情,給她留了餘地的。
於是她便也心安理得的享受着。
可是隨着她出了月子,身子也將養好了,卻一直見不到沈墨淮和孩子,她這才慌了。
她的待遇並沒有變,吃喝穿住都是好的,可是她見不到沈墨淮,也見不到孩子,還不能出府。
夏婉央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被沈墨淮變相軟禁在了戰王府裏。
夏婉央這才感覺到了害怕。
她想找辦法破開這樣的局面,可是沈墨淮去避暑山莊未歸,她根本就沒有什麼辦法,只能一直在府上等待。
直到今天,她從下人的口中得知沈墨淮帶着穆安歌回府了,她這才重新燃起的希望。
沈墨淮那麼在意穆安歌,如果她能求得穆安歌的原諒,讓穆安歌放過她,那沈墨淮是不是就會對她假以辭色?
賣慘求得原諒是第一步棋,孩子是第二步棋,她只要都能做到這兩步棋都成功,她就可以穩住局面。
可是她沒想到,這樣的打算,穆安歌竟然一眼就看穿了,還戳破了她的想法。
“穆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並沒有要拿孩子做籌碼的意思,我只是想求你幫幫我,幫我把孩子從戰王殿下的手裏要回來。”
“我如今一無所有,只有孩子這麼一個親人,你幫我要回來,我只要和他相依相守我就滿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