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青顏一腦門的問號,只覺得莫名其妙。
怎麼剛剛還好好的,忽然就暈倒了?
還不是想要藉着暈倒的機會,暫時躲避這當面形象炸裂的事情。
不過這說暈就暈的本事,還真是厲害呢。
史婉柔不會真的以爲,封嚴振會那麼愚蠢,在史婉柔說了那麼過分的話之後,看到她暈倒,還會不計前嫌的去幫她吧?
嚴青顏正想到這兒,身旁擦肩而過的人影卻讓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錯愕得小嘴微張,腦子裏就一個念頭:不會吧?難道封嚴振真的就那麼蠢?這種暈倒的伎倆她都能看穿,然後他看不穿。
“封狀元,您快看看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她忽然就暈倒了。”
“剛剛嚴小姐打了我家小姐一巴掌,打得好重,我家小姐都摔地上了,不會是嚴小姐把我家小姐的腦子打出問題了吧?”貼身婢女慌亂的開口說着。
封嚴振不着痕跡的蹙了蹙眉,垂眸看着躺在婢女懷裏的史婉柔。
此時,史婉柔的臉上確實已經高高隆起,紅腫成了一片。
嚴青顏聞言不由得冷笑了一聲:“要是我一巴掌打出來的問題,她剛剛怎麼沒問題?怎麼還能好好的站着和我說那麼久的話?偏偏這會兒出問題了?”
“裝暈就裝暈,別扯到我頭上,這種莫須有的罪名,我可不認!”嚴青顏冷冷的說。
嚴青顏是夠硬氣的,不過婢女也沒有和她硬剛的意思。
婢女只是看着封嚴振,可憐兮兮的問他:“怎麼辦啊封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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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模樣,儼然是將封嚴振當成了主心骨。
封嚴振抿了抿脣,到底沒狠下心不管史婉柔,伸手將她抱在了懷中。
嚴青顏看到這一幕,眼睛都因爲氣憤而瞪大了。
眼看着封嚴振抱着史婉柔站起身,朝着她這邊走來,嚴青顏看他的目光陌生得像是從來都沒認識過他似的。
封嚴振被她這樣的目光看着,腳下的動作不由得微微頓了頓。
嚴青顏問他:“封嚴振,她都那麼羞辱你了,你還要管她?哪怕你明知道她的昏倒是裝的,你也要管她?”
一旁史婉柔的丫鬟聽到這話跳腳叫喚了起來:“嚴小姐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什麼叫我家小姐是裝的暈倒?”
“你沒看到我家小姐都人事不省了麼?我家小姐怎麼就裝暈倒了?”
嚴青顏壓根懶得搭理她的叫囂,只是認真且執着的看着封嚴振,想要從他的口中得到答案。
封嚴振抿了抿脣,從來不喜解釋的他,還是開口說了一句:“婉柔是恩師的女兒,我不能不管她。”
只這麼一句話,就讓嚴青顏的心寸寸坍塌,感覺自己的堅持成了笑話。
她好像忽然明白,爲什麼穆安歌要跟她做那樣的約定了。
或許穆安歌早就料到了事發後史婉柔會是什麼反應,封嚴振又會是什麼反應,穆安歌就是料準了她會面對這樣的情況,纔會跟她提前做下約定。
穆安歌是在逼着她放手。
用最殘忍的現實,逼迫她看清楚她在封嚴振心裏的地位不值一提,逼着她對不將她放在心上的人放手。
封嚴振見嚴青顏只是看着他卻不說話,那近乎呆滯的目光刺得他的心裏一痛。
他幾乎不敢和嚴青顏對視。
可要他就這麼丟下史婉柔也不可能,哪怕她之前對着嚴青顏的時候那樣羞辱踐踏了他,可她畢竟是恩師之女,他不可能丟下她不管,否則傳出去他變什麼人了?
忘恩負義的無情之輩?
他做不到。
封嚴振抿着脣抱着史婉柔和嚴青顏錯身而過。
他來到賀冰陽的身前站定。
“今日只是若真是婉柔不懂事作下的莽撞之舉,還望賀公子和賀家能夠對她網開一面,將事情私下處理,要如何賠償,史家肯定會一應配合的。”
“她一個沒出閣的姑娘家,若是傳出醜聞,名聲掃地,將來怕是不好嫁人,還望賀公子能多照顧一二,封某在此先行道謝了。”
嚴青顏聽到這種時候封嚴振還替史婉柔求情善後,一顆心徹底死了。
她轉身看向封嚴振,開口喊了一句。
“封嚴振。”
封嚴振站在迴廊之下,聞言扭頭看她。
嚴青顏就那麼站在鵝卵石鋪成的小道兒上,身姿纖細,站姿筆挺,渾身上下都透着剛硬。
她目光淡淡的看着他,說:“再見了。”
明明只是三個再正常不過的字,再正常不過的道別話語,可封嚴振的心裏卻狠狠一揪,慌亂感在瞬間瀰漫。
他抱着史婉柔的手一緊,巨大的力道壓得史婉柔險些裝暈破功,全靠死死的忍着疼。
一旁的婢女見史婉柔疼得都不自覺蹙眉了,趕忙道:“封狀元,咱們快走吧,得趕緊給小姐看大夫纔行呢。”
封嚴振還沒說話,另一邊卻傳來了喊嚴青顏的聲音。
“小顏,過來。”
嚴青顏扭頭,看到了另一邊站着的穆安歌。
她的懷裏還抱着個姑娘。
嚴青顏最後看了封嚴振一眼,然後毫不猶豫的朝着穆安歌走了過去。
那個瞬間,封嚴振感覺自己的心塌陷了一個角落。
他在那個剎那,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麼。
可他想到嚴青顏一直以來對他的執拗和堅持,又覺得是他想多了。
直到後來,他才明白,嚴青顏的哪一句‘再見了’,和她那個眼神,意味着什麼。
嚴青顏快步走到穆安歌的面前,看了一眼她懷中的姑娘,問她:“安姐,這就是你拋下我要去幫的那位姑娘?她這是怎麼了?也昏迷了?”
或許是因爲史婉柔裝昏迷的緣故,此時的嚴青顏對昏迷這事兒有着天然的排斥。
“嗯,具體內情一會兒再說。”穆安歌應了一聲。
賀冰陽看到穆安歌抱着賀婉月,也是擔心的靠過來。
“婉月她沒事兒吧?”他一臉擔心的問。
“沒事兒,就是嚇暈了。你這兒還有事兒處理就先處理去,我送婉月回房。”穆安歌淡淡道。
“好,那你先送婉月回房,我一會兒忙完了再過去看她。”賀冰陽忙說。
穆安歌應了一聲,叫上嚴青顏,抱着賀婉月先走了。
嚴青顏跟着穆安歌頭也不回的走了。
封嚴振抱着史婉柔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張,終歸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