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避暑山莊一事早就鬧的人盡皆知了，就她那樣，還有什麼名聲可言？”賀老夫人毫不留情面的說。
穆安歌聞言便道：“避暑山莊之事倒是和我有些關係，當時也就是個誤會，也不知怎麼的，事情就越傳越離譜了。”
“不過話說回來，婉月到底是您嫡親的孫女，旁人可以欺她辱她謗她，但您做祖母的，總是該護着她的呀，您如此嫌棄她，那旁人的態度只會更甚，她怕是真的沒活路可言了。”
“你這是在教我這個老婆子做事？”賀老夫人沉怒的目光落在穆安歌的身上，帶着濃濃的威壓。
穆安歌跟個滾刀肉似的，半點都不帶怕的。
她故作一臉驚訝的開口：“老夫人怎麼會這樣覺得？我並沒有那個意思啊。”
“我就是覺得，婉月身爲女子，在面對這些流言蜚語之事時，總歸是吃虧的那一方，若是作爲家裏人都不給與她支持和理解，那婉月就太可憐了。”
“那是她該！”賀老夫人眼中帶着厭惡，道：“鬧出避暑山莊那樣的醜聞來，我沒讓她直接去浸豬籠，都算對她呵護有加，額外開恩了。”
“我對她容情，她卻不知珍惜，家裏費盡心思給她安排了五皇子這樣一門好親事，她竟不知珍惜，還夥同你攪和了和五皇子的見面，簡直愚蠢至極！”
穆安歌面上的笑容漸漸隱去，微微皺眉，道：“您覺得讓婉月給五皇子當側妃是一門好親事？”
“按照賀家的家世，家中姑娘便是嫁皇子做正妃也完全是可以的，又何須委屈婉月做一個側妃？如此自降身價，老夫人還覺得這是一門好親事？”
賀老夫人聞言冷笑一聲：“若沒有避暑山莊之事，她確實有資格成爲五皇子正妃，可避暑山莊之事一出，她名聲盡毀，如今人五殿下願意娶她就不錯了，還想要正妃之位？那是在做夢！”
“本來能成爲側妃已是不錯的事兒了，今日她這般鬧騰，只怕連側妃都做不成，她若嫁不了人，那就只能去廟裏絞了頭髮做姑子去。”
“都鬧到如今這地步了，你還真以爲她如今還是原來那個賀家千金，能嫁豪門顯貴呢？”
穆安歌能聽出賀老夫人言語之中的諷刺不屑之意。
其實小的時候，賀老夫人對賀婉月也是不錯的，畢竟賀婉月是二房的嫡長女，又和賀冰陽的關係好，賀老夫人自然是多看重幾分的。
但隨着賀婉月跟父親去江南多年，一直沒有在賀老夫人身邊侍奉，感情自然就淡了。
加上賀老夫人是一個極其重視家族臉面的人，賀婉月在避暑山莊的事情丟盡了賀家的臉面，賀老夫人能喜歡她纔怪呢。
穆安歌對賀老夫人這樣的舉止是極爲看不上的。
可是現在的社會整體環境就是如此。
對女子苛刻，將女子當成聯姻的工具，當女子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就可以一腳踹掉，這是沒有辦法卻又必須面對的現實。
所有的世家都是賀家這般，這纔是常態，似她家那般父兄無所謂流言蜚語和名聲，只希望她能過得好的家庭，那是極少的。
對父兄們來說，面子和名聲都是他們自己掙來的，要靠他們自己，跟她一個小姑娘沒什麼關係。
她要做的就是過好自己的日子，讓自己開心快樂。
單就這一點來看，她真是投了個讓所有女子都羨慕的好胎。
穆安歌腦子裏快速將所有事情給過了一遍，旋即道：“就我所知，賀伯父和史家那位大人可不怎麼對付。”
“聽聞史正宏的女兒和五皇子不清不楚的，若是五皇子一個不管不顧的，非要娶史婉柔做正妃，那婉月妹妹身爲賀家的人，卻屈居她之下，成爲了側妃，賀家臉上就有光了？”
賀老夫人聞言頓時皺眉：“你如何會知道這些？”
這些事情都是隱祕，便是牽扯進去的幾家也都是各自隱晦調查的，穆安歌知道得也未免太清楚了些。
“五皇子的母妃宛妃之所以要納婉月妹妹做側妃，不就是想要利用賀家壓着史家麼？”
“可五皇子若真和那個史婉柔情深不悔，非要藉機娶她爲正妃，打臉賀家，那賀家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穆安歌不答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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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安歌的話讓賀老夫人的眉頭皺起之後就沒鬆開。
倒不是說賀老夫人不知道這些內情。
實在是賀老夫人一開始並不願多想這些事兒。
畢竟這些可能雖然存在，但發生的可能性太小了，不值一提。
可如今被穆安歌點破了，賀老夫人就不得不細想這事兒了。
若說之前賀老夫人不擔心此事兒，那今天五皇子落水之後，她反倒有些擔心了。
今兒個賀家叫五皇子丟了這麼大的一個人，五皇子若是個心胸狹隘之輩，還真有可能反倒對賀家下手，讓賀家丟人。
娶一個不如賀家門楣，又跟賀家不對付的史家之女來打臉賀家，以此報復賀家，絕對是個好主意了。
尤其這個女子還和五皇子不清不楚的，能滿足五皇子的私心，那這個可能性就被無限放大了。
賀老夫人一輩子都在爲賀家忙碌操持，便是老了也放不下賀家的擔子，依舊爲賀家考慮着，所以穆安歌這話算是踩在了賀老夫人的痛腳上了。
穆安歌淡淡道：“老夫人，我其實一直有一事不解。”
賀老夫人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壓根不想回她。
穆安歌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說：“婉月之事雖然在京城傳開了，可是在江南之地應該是沒有太大的反應的。”
“兩地相距甚遠，走動往來和消息傳遞都不怎麼方便，我相信沒有人會特意把一些女兒家的事情當成重點事情去傳遞。”
“如今婉月在京城或許不好找人家，但若是去了江南之地呢？”
“江南之地雖不如京城，但繁華富庶，當地的名門望族也是不少，若能尋得個好的世家聯姻，做正妻，不比在京城隨便低嫁或者做人妾室來得風光？”
穆安歌的話讓老夫人的眼神動了動，心裏也有些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