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安歌這話說得確實不錯。
江南之地的真名門並不輸京城本土的名門世家，若是能嫁給那樣的人家做正妻，夫君再是個爭氣的，到時候調來京中做官，登臨高位也並非沒有可能。
而且嫁給真名門所帶來的潛在利益和好處，可比低嫁和給人做小來得大得多，嫁得好了，兩家纔有守望相助的可能。
賀老夫人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先前的想法有些偏了。
她只想着將賀婉月這個丟人玩意兒儘快嫁出去，卻忘了，同樣是嫁人，還能有更好的嫁人方式。
“此事自不用你提醒，你能想到的事情，老婆子我會想不到？”賀老夫人冷淡的開口。
雖然她心裏採納了穆安歌的意見，可是真要她承認穆安歌的厲害，她又是不願意的。
她討厭穆安歌，自然不願意承認穆安歌的功勞。
穆安歌對賀老夫人承她情這事兒，本來也沒抱希望，她就是想着如果能幫賀婉月的話，也是一件大好事兒。
如果賀老夫人是一時沒想到這一點，她點出來了，賀老夫人願意照做，那對賀婉月來說就是機會。
至於到了江南之地要不要嫁人，要嫁什麼樣的人，那就是賀婉月自己要頭疼的事情了。
她能幫的，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老夫人英明睿智，自然是能想到的，我就是隨口問問而已。”穆安歌笑眯眯的說。
暫時性的緩解了賀婉月的危機，穆安歌還是很開心的。
賀老夫人看着穆安歌還是煩。
就是這穆安歌害得她的寶貝孫兒一走就是多年，連家都不顧了。
想到自家寶貝乖孫流落在外多年，賀老夫人就很不舒服。
她臉色不好看的開口道：“別以爲你跟婉月和冰陽的關係好，願意幫他們，我就會對你另眼相看，會對你感激涕零。”
“你一個已經嫁人又和離了的女子，往後還是離他們遠一點，免得帶壞他們的名聲。”
“畢竟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混在一起也不會有什麼好處。”
賀老夫人的話讓穆安歌面上的笑容淡了淡。
她對這賀老夫人也是覺得有些無語。
她剛剛開口是幫了賀家，這轉頭賀老夫人就警告她離賀家的人遠點，過河拆橋都沒她這麼快的。
此時的穆安歌也是滿心不悅。
她以前還對賀老夫人虛與委蛇，想着這是賀婉月和賀冰陽的祖母，老人家年紀大了，容易走極端，拎不清，她沒必要跟人家介意。
但如今她連沈墨淮都敢甩掉不要，還真沒什麼閒心受旁人給的委屈。
將手上的茶盞往桌面上一放，發出清脆的聲響，驚得賀老夫人看向她。
穆安歌擡眸迎向她的視線，淡淡道：“賀老夫人這話說得可真夠不客氣的。我是和離了不假，但那是聖上親自下旨允我和離的，我也不覺得有什麼丟人的地方。”
“冰陽和婉月願意跟我玩在一起那是他們自己的決定，跟我又有什麼關係？難不成我還要把親近我的人趕走不成？”
“您老若是實在不願意我同他們往來，做朋友，那就跟他們說，讓他們離我遠一點好了，爲難我做什麼？”
“再說了，他們都已經成年了，都是有自己思想和思考能力的人，賀老夫人這般管着他們，當真就是對他們好了？”
要不是賀老夫人是長輩，穆安歌真想再懟兩句，好好的罵一罵這個老頑固。
不過穆安歌雖然沒有火力全開，卻也依舊給賀老夫人氣得夠嗆的。
賀老夫人在賀家那是第一老輩分的人，誰不敬着捧着，生怕氣着她老人家？
像是穆安歌這樣敢頂撞她的，不說後無來者，但絕對前無有人了。
“你，你……”賀老夫人拿手指着穆安歌，氣得渾身直哆嗦，眼睛都不由得泛紅，面色發白。
穆安歌看着賀老夫人的臉色看着不對，也是嚇了一跳。
媽耶，賀老夫人的承受力不會這麼差吧？
她就說了兩句話而已，老人家不會就承受不住，氣出個好歹來了吧？
穆安歌無語極了，仔細一看賀老夫人的臉色，感覺又不像那麼回事兒。
單純生氣氣出來的面色，可不是賀老夫人這樣的，賀老夫人的面相看着，還有別的問題。
此時的賀老夫人癱坐在椅子上，一手還指着穆安歌，一手緊緊的抓着扶手，雙腿前伸，有些僵直，看着竟有些要中風的前兆。
穆安歌越看情況越覺得不對勁，當即一擰眉，立刻站起身朝着賀老夫人走去。
“老夫人，老夫人，您別生氣，別激動啊，您要是出事兒了，我們可怎麼辦？”
“來人，快來人啊，老夫人被氣着了，老夫人不好啦。”
“大夫，快找大夫過來啊！”
賀老夫人身邊的婆子和丫鬟紛紛驚叫了起來。
隨着她們的喊叫聲，外頭候着的下人往裏看了一眼，趕忙分人跑出去找府醫去了。
穆安歌靠近的時候，還被賀老夫人身邊圍着的幾人敵視了。
“就是你把老夫人給氣壞了的，你還過來做什麼？非要把老夫人氣出個好歹來才甘心嗎？快走開，走開啊。”
“你走開，走啊。”
“來人，快來人幫忙，把她拿下。”
幾人圍着賀老夫人，不讓穆安歌靠近，嘴裏呵斥着。
因爲她們的激烈反應，外頭候着的下人也是衝了進來，想要將穆安歌給趕出去。
畢竟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兒，穆安歌也不敢怠慢，尤其這條人命還是賀老夫人，是她至交好友的祖母。
如果賀老夫人被她給氣出了個好歹，那她和賀冰陽以及賀婉月的交情也就到這兒了。
不但交情絕了，恐怕還得反目成仇。
不管是出於私交，還是出於她剛剛的話把老人家氣成這樣的，穆安歌都不可能不管。
“我會些醫術，你們讓開，讓我給老夫人看看。”穆安歌沉聲開口。
然而屋子裏的下人們壓根不相信穆安歌的說辭，只覺得穆安歌是在亂說，想要藉機害老夫人。
“老夫人就是你給氣壞的，你會那麼好心要救老夫人？”
“就是，你肯定是想害老夫人，你走開，快走開。”
“我們家府醫馬上就來了，用不着你。”
幾人紛紛呵斥着不讓穆安歌靠近，外頭進來的下人也一副要涌上來拿下穆安歌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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