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沒有去打擾站在包房門口的主僕二人,而是從另外一邊的樓梯上了三樓,去找沈墨淮。
沒錯,這世間之事就是這麼湊巧,沈墨淮剛巧也在這家酒樓裏,沈逸護送半夏回來,卻也將自己給送到了目的地。
沈逸回到了沈墨淮的身邊。
“怎麼去了這麼久纔回來?”沈墨淮擡頭看向沈逸。
見他身上的衣服都換了,還有些詫異:“怎麼換了一身衣服?發生何事了?”
沈逸搖頭:“沒發生什麼事兒,這是先前在街上偶遇半夏在男子的成衣鋪子裏買衣裳,她給我買的。”
“怎麼樣,好看吧?”沈逸說着,眼中忍不住浮現了笑意,面上是壓不住的嘚瑟。
沈墨淮:“……”
忍着把手裏的杯子砸過去的衝動,沈墨淮淡淡道:“有什麼好值得高興的?”
“你都說了碰到半夏在男子的成衣鋪子裏買衣裳,說明給你買只是順便,你應該想的難道不是她要給哪個男人買衣裳嗎?”
沈墨淮直擊問題核心,似笑非笑的模樣透着濃濃的惡劣。
在他面前秀恩愛,讓他不開心?
呵,那就大家都一起不開心好了!
沈墨淮直接將‘見不得你好’給發揚光大,偏要拖着沈逸一起不好受。
如果沈逸沒有和半夏把事情給說開,那他可能真的會被沈墨淮的言論給影響到,然後把自己氣個半死。
不過還好他剛剛和半夏將事情給說開了,所以沈墨淮的話還真的是傷害不了他了。
沈逸的嘴角帶上一抹笑容,道:“我搞清楚了的啊,不是半夏要給別的男人買衣服,而是穆小姐讓她去給別的男人買衣服的。”
沈墨淮聞言,手裏捏着的杯子咔嚓一聲碎成了渣。
“主子!”沈逸不由得驚呼一聲,忙上前抓住沈墨淮的手。
沈逸也沒想到,只是一句調侃的言論而已,沈墨淮的反應就這麼大。
這一把捏碎了手裏的杯子,杯子的碎片直接就扎進了沈墨淮的掌心,鮮血頓時淋漓而出。
“主子,你這真是不拿自己的身子當回事兒啊!你這手是不想要了麼?快放鬆,我幫你把傷口裏的杯子碎片給挑出來。”沈逸着急的說着。
沈墨淮的手攥成拳頭,特別緊,沒有他的配合,沈逸一時間還真是沒辦法把他的手給掰開。
“你剛剛說,是她讓半夏去給別的男人買衣服的,那個男人是誰?”沈墨淮冷冷的開口問。
明明知道他和她幾乎再無可能,可卻依舊自私的喜歡着她,聽到她和別的男人有關,心裏還是會撕裂般的痛。
連沈墨淮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卑劣。
沈逸見他不爲所動,也是生氣,當即道:“主子您要是想知道更具體的,就老實把手鬆開,配合我處理傷口,不然我是不會告訴您的!”
沈墨淮聞言擰眉看向沈逸。
見沈逸一臉的冷色和堅持,沈墨淮便知道,沈逸是動了真格的。
他自己就是個性子倔強且執拗的,沈逸作爲他的貼身侍衛,和他又很合拍,性格方面,自然也是有相同特性的。
沈逸真要較真起來,跟他也是一樣的拗。
沈墨淮着急知道事情的真相,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故意和沈逸拗着,緩緩鬆開了攥緊的手掌。
看到他掌心的傷,沈逸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墨淮剛剛那一下抓握的力道極大,碎裂的杯子碎片直接一半嵌入了掌心,另一半嵌入了他的手指。
隨着沈墨淮鬆開手上的力道,他的手指和掌心分開,手指上的嵌入痕跡和飛速涌出的鮮血特別分明的展現在眼前。
沈逸不由得心疼,氣急敗壞的開口。
“主子,您這是瘋了嗎?一句話而已,就將自己給傷成這樣,您就一點都不心疼自己?您這手就不想要了?”
雖說他們並非是刀尖舔血討生活的人,可是因爲沈墨淮的身份特殊性,他們所處的環境同樣是極爲危險的。
受傷是家常便飯,也比較耐疼,不會因爲一些外傷就疼得要死要活。
可無可奈何之下的受傷,跟今天這一番受傷是完全不一樣的啊!
更何況十指連心,手指受傷得多疼啊?主子這分明是一點都不心疼自己!
沈逸雖然越想越氣,但是卻並沒有因爲生氣就不搭理沈墨淮了,而是細心的開始給沈墨淮拔掉嵌入手心的杯子碎片,處理着他的傷口。
沈墨淮對沈逸的吐槽,半點都沒放在心上,手心的傷勢,他也無所謂。
他只是看着沈逸,輕聲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具體是怎麼回事兒了嗎?”
沈逸聞言不由得擡眸看了沈墨淮一眼。
見他的目光雖然淡然,卻透着濃濃的執拗,不由得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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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主子的反應這麼大,他是絕對不會故意開這種玩笑的。
“聽半夏說,是今天穆小姐去酒樓用膳的時候,意外救了被欺負毆打的章智勇,他的衣服髒了,不能穿了,穆小姐就讓半夏去給他臨時買了一套新衣換。”
“章智勇……”沈墨淮低低的呢喃了一聲。
沈墨淮自然記得章智勇。
雖然只跟章智勇有過數面之緣,但這個人留給他的印象還是很深的。
章智勇之前就表現出過喜歡穆安歌的意思。
只不過因爲章佑出事,章智勇焦頭爛額,沒有在繼續糾纏穆安歌罷了。
沈墨淮還覺得章智勇是個拎得清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家裏出了事兒,主動避嫌,不去牽連穆安歌。
沒想到,如今他竟又出現在穆安歌的面前,還惹得穆安歌爲他出頭,還幫他買成衣。
沈墨淮光是想着,就覺得很不爽,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睛,壓着心裏的情緒。
“主子你不是不追求穆小姐了?還惦記人家給誰買衣服做什麼?”沈逸看了他一眼,故意激他道。
沈墨淮沉默,抿脣不語。
沈逸細細的給沈墨淮挑去紮在手心裏的碎片,免得留下殘渣之類的,面上卻是輕嘆了一聲,道:“主子您說您這又是何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