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智勇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問，愣了愣才道：“不知道。”
父親被人蠱惑，控制，有謀逆之心，章智勇是一直知道的。
可是不管他怎麼試探調查，都查不出後面那個人到底是誰。
如果他早就知道幕後之人是誰的話，他肯定能夠想到別的對策應對，他父親也不至於被人所害，如今還昏迷不醒。
“我以爲你知道呢，沒成想你竟不知。”穆安歌驚訝了瞬間，淡笑着開口。
章智勇的目光一頓，猛然擡眸看向她。
“你知道！？”
這話是問句，也是篤定。
穆安歌微微點頭：“知道啊。”
章智勇眼中的光更亮了：“穆小姐能不能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他這麼盯着她，穆安歌倒是遲疑了片刻。
按理說，告訴章智勇，章佑是受誰指使對皇上下手，也沒什麼。
可她覺得，章智勇最近這段時間已經過得這麼苦了，再要告訴他這事兒，他萬一衝動之下做點什麼，丟了性命，那她不就成了間接兇手了？
也是因此，她纔會有所遲疑。
章智勇問她：“穆小姐可是有什麼顧慮？”
穆安歌微微眯了眯眼，道：“你自己如今處境堪憂，知道這個也沒什麼意義，不如不知道。”
“穆小姐，那是我父親。”章智勇擡眸看向穆安歌，一臉認真的道：“我父親被人害了，我爲人子，若是不能幫他報仇的話，那我還何談孝順？”
穆安歌蹙了蹙眉，道：“話雖如此，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爹寧死都不願意交代出對方的身份來，可見你爹對對方有多忠誠。”
“那是我爹的事。他忠誠他的，我報復我的，這並不衝突。”章智勇平靜的說。
穆安歌：“如果對方對你父親有恩呢？你也還要對他出手嗎？”
“且不說你能不能成功。咱們就假設你能成功，那以後呢？”
“你就不怕你父親有朝一日醒來，知道了你對付了他的恩人，對你不滿，與你反目？”
章智勇道：“那都是後面的事情，我只想知道對方是誰，穆小姐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爹的，你肯定是願意幫我的，對不？”
章智勇看着穆安歌。
穆安歌好半晌沒能開口說話。
章智勇站起身來，對着穆安歌道：“還是說，穆小姐要我給你跪下求情？”
說着，竟真的要衝着穆安歌下跪。
穆安歌哪裏受得了這個？
趕忙伸手把他給扶住。
“你別這樣，咱們有話好好說！”
章智勇的身體虛得很，站都站不穩，更別說在穆安歌的大力下掙脫，像她下跪了。
他本來也只是藉此逼迫穆安歌不得不開口而已，並沒有非要下跪的意思。
所以穆安歌攔着，他也就不動了。
“所以，穆小姐現在願意跟我說了嗎？”章智勇擡眸看向穆安歌，沉聲問。
穆安歌嘆了口氣，道：“你先坐下，我告訴你就是了。”
章智勇這才重新坐下。
穆安歌給他倒了一杯茶，道：“喝口茶。”
章智勇接過杯子，默默的看着穆安歌，沒吭聲。
“你父親的過往，你知道多少？”穆安歌問他。
“都知道啊。”章智勇詫異的應了一聲：“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那你應該知道你爹成爲大將軍之前，曾經流浪過吧？”
“是，知道的。”章智勇點頭應了。
他知道的，就是外界流傳的。
穆安歌低聲道：“他並非自己一直在流浪，而是被人給收養了，他接受過專業的訓練，然後纔在後來放他出來從軍。”
“你父親在軍隊可謂混得風生水起，從一個籍籍無名之輩，扶搖直上，成爲了後來的大將軍。”
“這一切的背後，都有收養他的那個人做推手。”
“那個人……是誰？”章智勇啞聲問。
難怪他一直找不到那個跟他爹合作的，指使他爹的人，難怪他爹對那個人那麼忠心耿耿，原來那個人是他爹的養父，是他爹的恩人。
穆安歌道：“賀家，賀三爺。”
“賀三爺？”章智勇一愣，旋即喃喃道：“是那個經常出門遊歷，不見人影的賀三爺？”
“嗯。”穆安歌淡淡的點了點頭。
“我也是偶然得知了此事，當時也是因爲得知了此事，細細推敲之下，發現你爹的情況有些奇特，這纔會在避暑山莊之行，注意到你爹。”
章智勇聞言總算恍然。
“原來是他，沒想到會是他。”章智勇呢喃着。
這位賀三爺在京城的世家之中存在感實在是太低了。
他打從發現他爹有情況之後，就各種調查，可是從來沒有往賀三爺的身上去想過。
一個是因爲賀三爺常年不在京中，再一個則是他爹從來沒有跟賀家來往過，所以他從來就沒查過賀家。
如今想想，調查的這事兒從一開始就搞錯了方向，他怎麼可能調查得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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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智勇苦笑一聲。
往他還自詡聰明，原來不過是個蠢貨而已。
穆安歌抿脣不語。
說到賀三爺收養章佑的事情，她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沈墨淮。
當初這事兒，也是沈墨淮查出來，告訴她的，她自己也沒查出來。
所以嚴格說來，她也跟章智勇一樣，是個蠢貨而已。
“早些日子賀家的事兒，是不是也是他乾的？”章智勇忽然看向穆安歌，問。
穆安歌對賀家之事的後續其實並不清楚，也未曾參與，不過她當時的懷疑對象也是賀三爺。
她道：“沒有證據證明是他做的，不過我確實是這麼懷疑的。”
“他這麼做，到底是想做什麼？”章智勇不解的呢喃。
利用他爹謀害皇上，只能說明賀三爺有謀逆之心。
可若是真的有謀逆之心，那賀家是他的母家，應該是最大的助力纔是，爲何會要對賀家下手呢？
把自己的助力打斷，然後去找外援？
這可說不過去。
章智勇正在不解之中，忽然意識到了一點。
“是不是因爲賀家不願淪爲他的幫兇，所以他纔會對賀繁釗下手？”
他這麼一說，穆安歌想了想，輕輕點頭。
“確實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