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安歌將面前的茶杯推到曾大力的面前。
“喝茶。”只是簡短的兩個字，卻顯得鏗鏘有力。
曾大力受寵若驚，趕忙雙手捧過杯子。
要不是他是個啞巴，肯定要飈出一句：“多謝小姐賞賜。”
不過饒是他說不了話，還是特別誠懇且認真的跟穆安歌道謝。
穆安歌對他的手勢比劃懂得不算很多，但是雙手合十作揖表達感謝這種基礎得不能再基礎的舉動，她還是能看懂的。
“你這段時間被人這樣欺負的次數多嗎？”穆安歌淡淡的開口問道。
那兩個人欺負曾大力的手法和姿態簡直不要太嫺熟，顯然是慣犯了，在她不知道的日子裏，曾大力肯定沒少受欺負。
這一份欺負，嚴格算來，她也有一份。
如果不是她將曾大力救回來之後，又沒有過多的關心他，沒去管他，那兩人也不敢這麼明目張膽的欺負他。
他們對曾大力的欺負，首先肯定是因爲羨慕嫉妒而引起的。
因爲曾大力是她帶回來的人，她給他治病，收留他，甚至都沒有安排他做活兒，這樣的待遇，如何不叫人眼紅？
可後來他身體好了之後，她卻忙於自己的事情，沒有及時安頓他，讓他自己在府上謀生。
他又是個積極努力的，自然不管做什麼都能做好。
本身優秀的人就容易遭小人嫉恨，再加上她的這一層緣故在，旁人可不得可勁兒的欺負他？
曾大力聞言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又微微搖了搖頭。
“你是我帶回來的人，受了欺負，都不會反擊嗎？再不濟你可以找我告狀，讓我幫你做主。”穆安歌敲了敲桌面，好整以暇的開口。
曾大力張了張嘴，依舊無聲。
他是她帶回來的，承了她的恩惠，受了她的照顧，也欠了她的恩情。
如果有機會，便是讓他用命去保護她，他都願意。
如今他和他娘生活在這相府之中，有吃有穿，生活無虞，肯定是極爲滿足且知足的。
可正因爲知足，才更要好好的去珍惜。
他不想給穆安歌惹麻煩，所以被欺負了，他能保住錢財就保，實在扛不住了，他就破財消災，絕對不會去故意的爭執糾纏。
就怕鬧大了，鬧到穆安歌的面前，讓她覺得丟人。
雖說是他佔理，可她一旦判定他對的，要懲治欺辱他的人，難免其他在府上時間久的人不會有想法。
萬一他們覺得穆安歌因爲他是她救回來的，就刻意的偏袒他呢？
這種傳言對她可沒有什麼好處。
當然，除了這個擔憂，還有另外一個擔憂，那就是他擔心她本來忘了他，在看到他之後想起來，會把他趕走。
畢竟穆安歌將他救回來，是有所圖的。
可是恢復之後的他，對她一點用處都沒有。
這種心理落差肯定會讓穆安歌心存不滿。
她若是嫌看見他煩，直接將他給趕走，那他該如何是好？
將他趕走，不過是她一句話的事情，可他若是被趕走，那他可能這輩子都沒有靠近她，報答她恩情的機會了。
“算了，我問了，你現在這狀態，也說不清楚。”穆安歌似是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曾大力無聲沉默。
如果一直是現如今這種狀態，他們確實是沒有辦法溝通的。
一個人正常說話，一個人比手畫腳，怎麼可能能夠溝通成功呢？
穆安歌道：“你把你的手伸出來。”
曾大力這次很乖，直接將自己的手給伸出來。
他知道，穆安歌此舉，應該是爲了檢查他的身體情況。
果然，穆安歌給曾大力把了脈，又讓他張嘴看了他的舌頭。
好會兒，穆安歌才道：“曾大力，你的喉嚨明明已經恢復了，可以說話了，爲什麼不肯開口？”
曾大力聞言猛地擡眸看他，瞳孔地震。
顯然，穆安歌的話實在出乎了他的預料，讓他震驚萬分。
他的嗓子確實好了，也能說話了，可是他從來沒有在旁人的面前開口說過話。
就算是他娘，都不知道他已經徹底恢復了，她怎麼會看一眼就知道？
穆安歌卻像是丟了炸藥的人不是她一般，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看着他好整以暇的開口說。
“是因爲當啞巴的時間久了，不會說話了？還是說不想告訴我，你所知道的祕密？”
穆安歌眸色淡淡的，落在曾大力的身上時並沒有特別濃烈的喜惡，雲淡風輕得好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般。
曾大力卻被穆安歌的話說得啞口無言，無地自容。
他沉默許久之後，這才輕聲開口：“對不起，穆小姐，是小的辜負了你的恩情和信任。”
在穆安歌沒有點破他是裝啞巴的時候，他可以昧着良心自欺欺人，依舊假裝他是個啞巴，不開口說話。
可穆安歌都點破他不是個啞巴了，再這麼假裝下去，就對不起穆安歌了。
穆安歌救了他的命，他不想對她這般明目張膽的撒謊，那會讓他對她的恩情感到羞愧，無顏以對。
曾大力久不說話，忽然開口，聲音都是沙啞的，嗓音很難聽，但是卻也能夠聽懂他說的話。
穆安歌對曾大力開口說話並不感覺到驚訝。
她淡淡道：“所以，回答我的問題，是失語的時間久了不會說話了，還是不想告訴我你所知道的真相和祕密。”
曾大力聞言沉默不語，只是默默的盯着手裏的杯子。
此時的他，甚至都不敢看她。
“我知道了。”穆安歌微微點頭，知道他的意思。
但她跟着又道：“雖說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沒有辦法，我還是得做這個惡人，逼迫你將你所知道的東西告訴我。”
穆安歌輕嘆了口氣，道：“曾大力，沈家舊案跟我牽扯極深，關係很大，我必須要弄清楚沈家舊案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但凡有一丁點的消息，我都不可能會放過。”
“你落在我的手裏，我會幫你治病，會用這種好態度和你說話，交談，想要聽你自己說出真相來。”
“可若是換一個人，或許就會對你施以刑罰了，你確定要跟我犟着不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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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你更喜歡我用另外一種手段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