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的時候,封嚴振確實很煩她的癡纏,討厭她的步步緊逼,覺得這姑娘沒臉沒皮的倒追男子,不是淑女之舉。
可後來,他卻已經習慣了她出現在他的身邊,對她的癡纏和追求,也是呈放手狀態的。
他雖然一直義正言辭的拒絕她,可到底沒有做出更加嚴苛且決絕的舉動來回絕她。
是他留下的那一線希望,讓她從未放棄過喜歡他,也未曾放棄過追求他。
說到底,他也不過就是個卑劣小人。
一邊拒絕她的感情,一邊卻又享受着她的追求,用那一丁點的希望在吊着她。
或許,在這糾纏的過程中他早就已經喜歡上她了,卻因爲自己的身世不好,而故作拒絕姿態,不願與她更加靠近。
他私心裏其實一直覺得……他配不上她。
他雖是個狀元郎,可是卻是個普通的窮苦書生,一窮二白的他,沒有背景的他,憑什麼娶她?
可感情之事,到底是半點不由人的。
他越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她,越是想要遠離她,越是覺得自己能夠守住一顆心不動,就越是事與願違。
直到此時,封嚴振才恍然反應過來,不論他如何的嚴防死守,他到底還是失控了。
原來不只是她喜歡他,他對她,也早就已經暗生情愫。
只是他明白得好像有些晚了,她對他,已經沒有了最初的執迷,她要對他放手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封嚴振的心忍不住的抽搐疼痛起來。
但更多的,還是恐慌。
那邊,嚴青顏卻在行禮過後,再度認認真真的道了歉。
她說:“如今我已經長大了,知道有些事情是強求不來的,所以未免再害人害己,我不會再做衝動的蠢事兒了。”
“我過去確實做過許多不合時宜的事情,給封公子造成了許多困擾,我經過深刻反思之後,覺得我確實不應該如此,我以後不會再衝動莽撞了。”
“封公子以後不用再戰戰兢兢的擔心被我騷擾了,我不會再騷擾你了,我發誓!”嚴青顏一本正經的說。
嚴青顏本以爲,她這樣說,對一直厭煩她糾纏的封嚴振來說,是一種解脫。
他應該會特別的開心纔對。
可是沒想到,她說完之後,封嚴振看着她的眼神卻透着恐慌和痛楚,面色也變得極爲難看。
嚴青顏不由得懵了一下。
他這副模樣……好奇怪啊。
就好像她這麼說,傷了他的心,欺負了他似的。
可是他又不喜歡他,怎麼會被她傷害,怎麼會因爲她的放手而難過呢?
肯定是她看錯了,想多了!
嚴青顏正想再開口,卻聽到封嚴振聲音沙啞的問她:“你對我的喜歡,當真只是少不經事的衝動?”
嗯……封嚴振這反應,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嚴青顏的腦子裏剛冒出這個疑問,就見封嚴振的眼圈有些發紅,朝着她邁了一步。
“那你之前對我說的那些話,說你喜歡我,說你想嫁我,說你只想同我在一起,都只是不合時宜的舉動?都只是衝動莽撞?都不是認真的?”
“嚴青顏,你到底把我當成了什麼?又把你自己的喜歡當成了什麼?”
封嚴振的質問讓嚴青顏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這副紅着眼睛看她的模樣,充滿了委屈和執拗,就好像她是個負心薄倖的女人,是她負了他一般。
要不是她很確定,他們之間一直都不曾有過發展,他也從未喜歡過她,她怕是真要以爲自己是個欺騙了他的感情之後,又狠心的拋棄了他的渣女。
可明明,他們之間,一直都是她一個人剃頭條子一頭熱啊!
他從來不曾喜歡過她啊!
如今這般委屈得像是被她負了一般的模樣卻是從何而來?
嚴青顏有些手足無措,她吶吶道:“可是……一直都是我喜歡你,你不喜歡我啊,我喜歡你,你不開心,我如今不喜歡你了,你爲何也不開心?”
嚴青顏是真的感覺到了不解。
說到底,她不過也就是個未經情事的小姑娘而已。
當初憑藉着一見傾心的心動帶動了心裏的執拗和一腔孤勇,進而勇敢追愛。
可得不到迴應的癡戀,和屢次受傷的心,早已經將這份孤勇摧殘得搖搖欲墜。
她會因爲封嚴振當初的施以援手而心動,也會因爲封嚴振對史婉柔的屢次包容而退縮,她是喜歡過封嚴振,但也沒有那麼的喜歡。
她的喜歡,是會被消耗的,也是可以收回的。
封嚴振無法剋制的抓住她的肩膀,腥紅着眼道:“因爲我後悔了,我後悔了懂嗎?”
他剋制着情緒,以免自己做出更加過分的舉動傷害到她。
再開口時,他連聲音都是啞的。
他低聲道:“因爲我喜歡上你了,嚴青顏,你成功了,我喜歡上你了。”
“我終於喜歡上了你,可你卻在這個時候告訴我,你要退縮了,你要將你的喜歡給收回了,你不要我了,你讓我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封嚴振在嚴青顏的心裏,一直都是君子如玉的形象。
他素來溫淡有禮,行事規矩,雖然因爲她的癡纏而討厭她,可卻從不曾傷害她,哪怕面對她的時候,會比面對旁人更加冷淡一些,但卻從來都不會情緒失控。
在嚴青顏的眼裏,封嚴振是個情緒特別穩定的人。
她從來沒有想過,封嚴振也會有失控的時候。
似如今這般紅着眼的模樣,她更是從不曾幻想過。
“我……我……”一時間,嚴青顏的腦子有些打結。
封嚴振曾在她出事時幫過她,所以她對封嚴振是由衷的感激。
最開始說要嫁給封嚴振,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想要報恩。
可封嚴振油鹽不進的姿態,反倒讓她生出了不服輸的心態。
所以,慢慢的,他就成了她心裏的執念。
就好像,不追到他,不得到他,就對不起她自己似的。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這人身上就全是優點,於是,封嚴振在她的心裏千好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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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上一次在賀家的時候,封嚴振毫不猶豫的抱起史婉柔,轉身離開的時候,她才恍然明白一個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