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安皓口中的冰水是穆安歌特製的。
雖說已經到了秋天,但白天的天氣依舊帶着燥熱,白日裏很熱的時候,有冰水喝絕對是一件極爲舒爽的事情。
所以穆安歌便在屋裏和半夏自制了點果汁,用冰鎮着,這樣想喝冰水的時候,也方便。
嚴青顏今天一直窩在穆安歌的院子裏,看到了冰的果汁,便惦記上了,非要穆安歌做一點,夜裏吃烤肉的時候,也能就着冰果汁,肯定別有一番風味。
穆安歌架不住嚴青顏的磨,便只能做了點橙子汁冰鎮着,方纔讓下人一起給送了過來。
她做得不多,每人就一杯,封嚴振這個後來插入的人都沒能分到。
白天貪涼非要磨着穆安歌做的果汁,這會兒很好的撫慰了嚴青顏口中的灼燙。
冰涼涼的橙汁含在口裏,漸漸的將那股子灼燙變成了麻木,沒了知覺,而橙汁的酸甜感也漸漸在口中瀰漫開來,讓嚴青顏舒服的舒展了眉眼。
確定口中沒有那麼難受了,嚴青顏這纔將嘴裏的冰橙汁給嚥下去。
經過這樣一番鬧騰,冰橙汁都在嘴裏含得溫熱了,嚥下去的時候也不冰喉嚨。
嚴青顏下意識的看向穆安皓道謝:“多謝二哥。”
她剛剛被燙出來的淚花還綴在眼角,眼中水汪汪的,看人的時候乍一看澄澈,細看卻又帶着點勾人卻不自知的魅惑。
穆安皓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強忍住心口莫名涌上來的,有些紊亂的跳動,微微搖頭:“不客氣。”
話落,又忍不住叮囑:“你吃東西的時候別急,沒人和你搶。”
他剛剛幫了她,所以他這麼叮囑,嚴青顏也沒有覺得被教訓了不舒服,而是微微點頭應了好。
她的嘴裏還有些麻,便又扭頭去看穆安歌,可憐兮兮的道:“姐姐,你快幫我看看我的嘴裏是不是被燙壞,燙起泡了?”
“我感覺我的嘴裏麻麻的都沒知覺了,嗚嗚。”
穆安歌看着她的可憐樣兒,心裏心疼,嘴裏卻沒好氣:“讓你猴急,剛烤出來的肉那麼燙,你也敢就那麼莽撞的往嘴裏塞,也不怕燙死你。”
雖然罵着,但還是忍不住湊近跟前,伸手捧着她的臉:“張嘴讓我看看,看看有沒有燙起泡。”
這要是燙起泡了,可就遭老罪了。
眼前的烤肉吃不成倒是其次,就怕後面的幾天吃飯喝水都成了一種困難和煎熬。
“啊……”嚴青顏聽她的話,乖乖的張嘴給她看。
嚴青顏剛剛被燙的快,囫圇吞下去的速度也快,穆安皓送冰水鎮痛的速度也快,所以她的嘴裏倒是沒有燙起泡。
“還好,沒燙起泡,稍微有點紅,你一會兒吃的時候注意點,不要吃太燙的,就沒事兒。”
穆安歌鬆了口氣,鬆開捧着她臉的手,沒好氣道:“看你還貪不貪吃了,猴急成那樣,跟誰會搶你的似的,活該。”
嚴青顏癟着嘴,委屈巴巴的:“是姐姐做的烤肉太香了,給我香迷糊了,我一時沒忍住。”
“合着還怪我把肉烤得太香了,把你給連累了咯?那你別吃了,聞着香味果腹好了。”穆安歌沒好氣的道。
被嫌棄了,嚴青顏也不在意,笑嘻嘻的湊上前抱住穆安歌的手臂。
“纔不要,姐姐把烤肉做得那麼香,那麼好吃,怎麼可以少了我的份?我不但要吃,還要多吃,吃好多好多!”
嚴青顏不是那種絕美的容顏,她雖然好看,但面上帶着點嬰兒肥,看着有點嘟嘟的,加上性格也是外向大方又帶着嬌俏的,這麼一撒嬌,整個人都顯得甜甜的,讓人根本招架不住。
穆安歌擡手戳了戳她的眉心:“姐姐不怕你吃,就怕你把自己給燙死,你啊,可注意着點吧。”
嚴青顏趕忙嗯嗯的點頭,因爲覺得被穆安歌寵了,她笑得眉眼彎彎。
一旁的穆安皓默默看着兩人互動,微微眯了眯眼。
還真是個心大的小丫頭,剛剛還一副被燙得快哭了的樣子,轉眼就又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
穆安皓是大理寺少卿,每天接觸的要麼是窮兇極惡的歹徒,要麼是滿嘴謊言和狡辯的涉案者,再不然就是滿腹老謀深算的權臣,他雖看似嘻嘻哈哈不穩重,但其實神經每天都繃得很緊。
不穩重只是一種迷惑色,心神繃緊才能夠讓他更好的做事,更好的分辨出那些涉案人員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 |
![]() |
看着嚴青顏沒心沒肺跟穆安歌撒嬌的樣子,他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放鬆。
就感覺心裏挺……舒服的。
兩個小丫頭之間鬥嘴撒嬌,他做什麼感覺很舒服?
穆安皓自己都不明白爲什麼。
他順手端起手邊的冰橙汁喝了一口。
冰涼的感覺喚醒了他的理智,也讓穆安皓的目光落在杯子邊沿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杯子邊沿還有紅色脣脂留下的半枚脣印,在黯淡的火光下像是透着灼熱的光亮,讓穆安皓的神情都有瞬間的恍惚。
他竟然喝了剛剛嚴青顏喝過的杯子!
他和嚴青顏共用了一個杯子!
他甚至剛巧在嚴青顏喝過的地方喝了一口水。
他的嘴脣剛巧覆蓋住了她的脣瓣印過的地方。
明明喝下去的是帶着冰涼之意的橙汁,可此刻穆安皓卻覺得渾身的血液上涌,整個人都不自覺的變得滾燙了起來。
連帶着手中的杯子好像都帶着灼燙的溫度,讓他幾乎抓握不住,恨不得直接丟出去算了。
一旁的穆安辰剛巧看到了穆安皓面紅耳赤的模樣,便溫聲問他:“阿皓你怎麼了?臉怎麼那麼紅?可是身子不舒服了?”
穆安皓然若做了壞事被兄長抓包了一般,下意識心虛的反駁:“沒有啊,我沒有不舒服!我臉紅了嗎?哪裏紅了?”
穆安皓說話間,右手大拇指在杯子邊緣的脣脂上輕輕摩挲,悄悄將嚴青顏留下的印記給摸去。
反正剛剛嚴青顏被燙到的時候大家都將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也沒有人看見他把自己的杯子遞給她喝了水,只要他不說,沒人知道這陰差陽錯的間接接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