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瘦小細弱,他都怕她抓不住他,把她給弄丟了。
於是,在心裏掙扎了片刻,穆安皓便放棄了掙扎,反手抓住了嚴青顏的手腕。
嚴青顏不解的看他。
“你手太小了,我手粗,怕你抓不住我,回頭把你弄丟了。”穆安皓解釋。
嚴青顏愣了愣,覺得:“嗯,還是二哥考慮得周全。”
其實她剛剛也覺得這人的手腕好粗,她抓不住,就是沒好意思說。
穆安皓這麼一弄,她反倒覺得輕鬆許多。
畢竟她抓着他沒抓穩,脫手把人給弄丟了,簡直不要太尷尬。
“跟緊我。”穆安皓低低的囑咐了一聲,拉着嚴青顏往前走。
山路本就難走,這邊草木濃密,走起來更是艱難,嚴青顏跟在穆安皓的身後,擡眸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脣。
她不由得輕聲道:“穆二哥,後面也不知道還有多少追兵在追蹤,若是被追上,肯定是極爲危險的。”
“要不然你還是和我分開走吧,他們的主要目標是我,你只要不和我在一起,是不會有危險的。”
穆安皓聞言扭頭看了她一眼,道:“什麼意思?要我丟下你獨自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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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本來也和二哥沒有關係,你沒有必要因爲幫我牽扯進來的。若是你因此出了什麼事兒,我會寢食難安的。”嚴青顏輕聲道。
穆安皓若是選擇不幫她,那他完全可以在林子里正常打獵,離開。
那些追蹤她的人非但不會爲難他,還會主動避開他。
畢竟那些人乾的都是見不得人的勾當,他們可不會希望被除了她以外的人發現蹤跡。
穆安皓聽她這麼說,眼睛微微眯了眯。
小丫頭這是要趕他走啊?
“所以你就要我寢食難安咯?”穆安皓反問。
嚴青顏愣了一下,沒明白穆安皓的意思。
讓他走是爲了他的安全,爲什麼會讓他寢食難安?
“你是格格的至交好友,是她的妹子,遇到你有難,我能不管你?”
“還有,就我所知,今天這事兒,起因是格格吧。”
“那些人抓你是爲了威脅格格,你這也算是無妄之災了,我這個做哥哥的知道了,能袖手旁觀?那我成什麼人了?”
穆安皓神情淡淡的回:“所以要我丟下你自己跑路,我是做不到的。”
“真要把你給丟下了,那我往後的日子,不得寢食難安?”
“既然命運這麼巧合的把咱們綁在一起了,那就聽從命運的,老實的同生共死吧。”
“還是說……你介意?”
穆安皓扭頭看她一眼,認真問。
嚴青顏不由得一怔,下意識的搖頭:“不……不介意。”
不管是誰在面臨絕境的時候,都希望能夠有人陪着。
有人陪着同生共死,總比自己獨自面對危險要好。
她一開始就是不想連累穆安皓而已,可穆安皓說的話,她又沒法反駁,只能接受。
而且,有人陪着共渡難關,絕對是歡喜的,傻子纔會介意呢。
“那就行了,好好跟着,咱們得加快速度了。”穆安皓淡淡的丟下一句,繼續往前走開路了。
嚴青顏看着他的後腦勺,想着他那句‘同生共死’,心裏有個角落莫名的就坍塌了。
就有一種,心中生暖的感覺。
這世間多了大難臨頭各自飛的人,便是至親和夫妻尚且如此,更別提他們兩人什麼關係都沒有了。
雖說他剛剛說的那些解釋聽着很在理,但推翻了從源頭去看,他大可以在聽到消息的時候就直接無視她,假裝不知道這件事情,直接離開,便可遠離這場風波。
他根本不用特地過來跟她共同面對這般的艱險和困難的。
可他還是來了。
明明這山林路況複雜難言,可他還是循着蛛絲馬跡追過來,找到了她,這樣的他,這樣的行爲,真的很難不讓人覺得感動。
穆安皓並不知道,他的一句同生共死帶給了嚴青顏多大的震撼和感動。
他將全部的精力放在眼前的道路上,想着要怎麼樣才能夠將身後的追兵徹底甩掉。
穆安皓看了一眼他們走過的地方,都留下了痕跡,擡眸看了一眼眼前高大的樹。
他自己一個人追蹤或者跑路的時候,他都喜歡上樹,畢竟方便,還不容易留下痕跡。
可是帶着一個人在樹上穿行的話,消耗會增加的!
穆安皓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走樹上。
他帶着嚴青顏在附近留下了好幾條迷惑的路線,嚴青顏被他留在原地站着,看着他不斷的開闢新的路,走出蠻遠又回來,不由得詫異。
她很快意識到他應該是在佈置迷惑人的線路,便沒再吭聲。
而穆安皓佈置了足夠的迷惑線路之後,便快步來到她的身邊,輕聲道:“接下來要冒犯了,咱們得走上面。”
說話間,穆安皓擡手指了指大樹。
嚴青顏順着他的手往上看。
遮天蔽日的大樹,除了濃密的枝葉和樹幹,根本什麼都看不到。
眼睛還會因爲樹葉縫隙裏透下來的光而感覺晃眼。
嚴青顏低下頭看向穆安皓:“這要怎麼上去?太高了!我的輕功一般,我……”
“我來就好,交給我。”
穆安皓說着,跟她道了歉,旋即伸手環住她的腰肢,在巨大的樹幹上一個借力,帶着嚴青顏直接朝着上頭飛去。
嚴青顏下意識的伸手環在他的脖頸上,失重感讓她根本不敢低頭去看下面,只能將目光緊盯在穆安皓的臉上。
穆安皓這會兒全神貫注着尋找落腳點,壓根沒有注意到嚴青顏的目光盯視。
他全神貫注的時候,面容繃緊,襯着他那張清俊的臉,倒也看得出幾分的沉肅來。
那是一種跟平時他所展現出來的形象截然不同的狀態。
嚴青顏也是在這個時候才意識到。
穆安皓能夠這麼年紀輕輕的就坐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並非因爲他是穆相之子,也不能因爲他平日裏展現出吊兒郎當的形象就小瞧了他去,他認真起來,如同別的有才之士一樣,沉穩,可靠。
之前是她對他又偏見,誤解了他!
嚴青顏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的加速狂跳着。
砰、砰、砰,一下又一下,她的心臟不停的撞擊着她的胸腔,好像要從她的心口跳出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