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仇大沉聲應好。
他甚至都沒有多說一個字,一個好字,好像就代表了他所有想說的話。
三人相視一笑,旋即又低聲說起旁的事情來。
“此番召我出北環城,可是已經到了決戰時刻?”仇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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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他避退北環城之時,他們可是說好了,無召不出北環,這些年來,他們也一直遵守着這個約定。
出於對皇上和穆均遠的信任,他們甚至都沒有派人探聽京城之中的消息,就怕讓兩人誤以爲他們對他們有所防備,引得兩人心寒誤會。
在仇大的認知裏,但凡皇上下令讓他們出北環,那定然是已經到了一決勝負的最後時刻。
仇大問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睛十分明亮,他也想知道,當年到底是誰害的他!
想他當年也是叱吒風雲的人物,卻連誰害的他都不知道,被迫遠遁北環城,這儼然成爲了他心中多年以來抹不去的心結。
皇上微微點頭:“雖說沒有到達決戰時刻,但也差不多了,現在就剩下最後一個尾巴還沒有揪出來,其他的我們都已經摸清楚了。”
“這些年來,一些不甚重要的分支旁杈,都已經被我們藉機清理掉了,主要脈絡和勢力,也摸得差不多了,眼下就剩下最後一個人,便能夠將當初的事情徹底的弄清楚了。”穆均遠解釋道。
仇大聞言微微沉默。
若是按照這個說法,並沒有達到當初約定的,能召他出北環城的程度。
“你們是另有打算?”仇大問。
不到他出北環的時機卻將他給召出來了,那只能說明有需要他的地方,否則不該如此。
“是,此番讓你剿滅的隊伍是一個目的,另一個目的,是想讓你去邊境領兵。”皇上沉聲說。
聽到‘領兵’二字,仇大的眼中暴出了驚人的光芒。
他像是驚喜,又像是不可置信,即便盤坐也盡顯高大的身子,此時脊背挺得筆直,更顯偉岸。
他啞聲道:“讓我領兵?怎麼會是我?我……”
仇大像是有些震驚過度,一時間竟是有些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麼纔好。
“邊境池國近來異動頻頻,我雖已經安排下去佈防,但戰王尚在京中,邊境沒有如他一般的將領坐鎮,我不放心。”
“思來想去,也只有派你過去才能更加安心一些,便傳令讓你先帶一支隊伍出來,去邊境坐鎮。”
倒不是說軍中無能人,只是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這種情況下,只有讓他完全放心的人領軍,他才能夠安心。
哪怕哪一天,遠在邊境的仇大當真不聽他令,他也相信,仇大定然是有更好的計劃和謀算,而不是因爲仇大擁兵自重,妄圖領兵造反。
這便是他對仇大的信任。
不帶絲毫皇帝對坐擁重兵將軍懷疑猜忌的信任。
“池國這麼多年了,竟還是賊心不死,呵……”仇大冷笑一聲,眼中全是寒意。
那模樣,像是在說:我回頭定會教他們好好做人!
冷嘲過後,仇大又道:“你怎麼不派戰王過去坐鎮?莫不是京中有別的變故?”
“本來是打算派他前往的,可他受傷了。”
“受傷?怎麼會受傷?方纔見他,不還好好的?左邊窗戶邊上站着的那個,是他沒錯吧?他身邊還有個漂亮的小姑娘,那就是他媳婦兒吧?”仇大連聲問。
皇上聞言頓了頓,這才反應過來,沈墨淮和穆安歌和離之事,雖說京城早就人盡皆知,消息也已經傳開,一些消息暢通之地,也早就已經知曉此事,但身處北環城的仇大,卻是不知道的。
北環城幾乎沒有人過去,便是偶爾有人踏足,很快也會離開,除非特意出外打探消息,否則那裏幾乎是與世隔絕的。
所以京城的消息,傳不到北環城去。
而仇大他們爲了讓他安心,從來不曾派人探聽外界的消息,除了能從他這兒得知外界的消息,幾乎與世隔絕。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皇上開口解釋道:“他也是近來才受的傷,傷了右手,挺嚴重的,若不是剛好遇到有人能夠救治,他那右手得廢。”
“得叫他好好養着,等傷好全才行,不能讓他瞎折騰。”
“至於他身邊那個姑娘,曾經確實是他的媳婦兒不錯,如今又不是了。”
仇大聽得有點懵,但這並不妨礙他反應過來。
“他把人家給休了?這小子怎麼敢?”仇大說着猛然看向穆鈞遠:“不是說小淮娶的是你的閨女兒麼?你怎會讓他休了你的寶貝女兒?”
“你怎麼不想想,是我的寶貝閨女不要他呢?”穆鈞遠淡淡的笑着反問。
仇大:“!!!”
他蹙了蹙眉,滿臉不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他在北環城多年,一直與世隔絕,所有的消息來源都來自皇上和穆鈞遠的飛鴿傳書或者密信。
所以除開兩人主動告訴他的事情,他對外界當真是……一無所知。
他倒也不覺得這樣的日子有什麼不好的。
對他來說,只要能報仇,蟄伏的時間便是再長,他也是能夠忍受的。
可是眼下……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消息閉塞的不好。
什麼都不知道,好什麼呢?
皇上無奈,卻也只能給仇大簡單的解釋了一下沈墨淮和穆安歌和離之事。
仇大聽完,也是無語。
他看了皇上一眼,又看了穆鈞遠一眼,最終選擇沉默。
他對沈墨淮的認知都是通過這兩人書信的轉述,他並沒有接觸過沈墨淮,所以對沈墨淮的性格也不怎麼清楚。
不過剛剛雖然驚鴻一瞥,但他看向沈墨淮的時候,沈墨淮剛好在看穆安歌,眼中的情愫,壓根無法掩飾。
沈墨淮分明是璦昧穆安歌的,卻因爲這兩老傢伙的摻和和離了,也不知他心中該有多氣多怨?
仇大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他道:“這事兒我之前不知情,就不跟着摻和了,陛下是想讓我即刻奔赴邊境,還是緩幾日再走?”
皇上看了他一眼,道:“不着急,左右那邊雖然有所異動,但目前只是在摩擦的程度,便是當真爆發戰亂,邊軍之中也有將才應付,若戰事真起,你再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