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啞姑的臉,羅可欣搖搖頭。
啞姑又是戲謔一笑;“不要爲了討好我,說一些違心的話。老太婆我,眼睛還不瞎。”
“啞姑,我是真的不害怕。”
啞姑直視羅可欣,居然在她那雙乾淨的黑眸裏沒有看到半分的害怕。
啞姑蹙眉,“爲什麼?”
第一次見她的人,要麼被嚇哭,要麼就是戰戰兢兢,很少有人敢和她直視。
羅可欣笑了,那笑容彷彿是初春的太陽,照得人心裏暖洋洋的。
“因爲那只貓。”
啞姑順着羅可欣的視線落在了藥房門口的那只貓身上。
“剛剛您進門的時候,我看那只貓親暱地蹭了蹭你的褲腳。想必是您對它好,它才願意和您親近。”
啞姑不屑一顧說道:“一只畜生而已。”
羅可欣又搖頭,“對您而言,它絕不僅僅是一只畜生。我看到了您特意給它準備的小房子,還有吃食,我想您肯定很喜歡它,把它當做家人在對待。”
似乎被羅可欣看穿了,啞姑惱羞成怒地吼道:“別以爲你多瞭解我似的,進了這個門再出去的人,就沒一個是完整的。”
羅可欣的臉上依舊掛着微笑,不知道爲什麼對啞姑她就是害怕不起來。
看唬不住羅可欣,啞姑吼道:“過來,坐下。”
羅可欣乖乖地走到啞姑對面的凳子上坐下。
“說說你的訴求。”
羅可欣斂了笑意,把二爺的症狀和變化一五一十的都告訴了啞姑。
羅可欣剛說完,啞姑就冷面看着她,“我沒有解藥,你走吧。”
“不。”羅可欣拉着啞姑像樹皮一樣的手掌,她哀求道:“啞姑,求你了,我老公他是那麼好的一個人,就算他這輩子真的不愛我了,但我也不想他一輩子被別人操控着。這樣他會很痛苦的。”
啞姑甩開了她的手,不耐煩地吼道:“我說了,我幫不了你。滾!”
啞姑的態度很堅決,甚至有些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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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可欣也倔強地站在那兒不動:“我也說了,我不走。除非你答應給我解藥。”
啞姑在羅可欣那張佈滿疤痕的小臉上看到了堅毅。
突然啞姑有了另外的打算。
“你當真爲了你的老公,什麼都願意做?”
羅可欣毫不遲疑地點頭。
“好,我答應給你解藥。但需要你的自由作爲交換。”
“自由?”羅可欣沒明白啞姑的意思。
“三年,只要你在這裏陪我三年,我就把解藥給你。三年的自由換你老公幾十年的自由,你很划算的。哈哈哈……”
啞姑鬼魅般地笑聲在藥房內久久迴盪。
見羅可欣遲疑,啞姑冷笑,“不願意就算了。”
“我願意,就是能不能和您商量一個事情?”
“說說看。”
“我可以給您寫保證書,只要您給我解藥。我肯定在這裏陪您三年,但能不能提前把解藥給我,我保證絕對不會因爲拿到解藥就提前離開這裏。”
“所以你剛剛猶豫是因爲這個?”
“嗯。”
“值得嗎?啊,你沒有家人,沒有朋友嗎?爲了一個男人你拋棄一切。”啞姑的情緒突然失控,她吼叫着彷彿是在質問羅可欣,又彷彿在質問自己。
“值得。他們會理解我的,而且只是三年,等三年過去我就能回去了。”
“哈哈哈……你知道你有多幼稚嗎?三年的時間你知道有多長嗎?有些時候三天就能改變很多事情,更何況是三年了。”
啞姑擡手抓緊了羅可欣的衣領,把她拉低與自己對視,咄咄逼人地問她:“若是三年後,他還是移情別戀了,甚至還和別人有了孩子,你將作何打算?”
若是在她和二爺感情如蜜糖般甜蜜的那段時間問她這個問題,以着她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的性格,她肯定是不能原諒他的。
可最近經歷了很多事情,有時候人活着比什麼都重要。那個蠱現在看來只是控制了他的感情,萬一哪天會傷害他的身體呢,羅可欣不敢賭,也不敢冒險。
所以就算真有了那一天,至少她的自由換到了他的平安,她覺得值了。
“啞姑,我知道我在做什麼,即使三年後真的發生了您說的那些事情,我也不後悔。”
“好,既然你願意,那就這樣。你出去和他們說,讓他們離開,從今天開始你就待在這裏。”
“謝謝啞姑。”羅可欣看着啞姑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等羅可欣離開,啞姑氣得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部都掃到了地上,她怒吼着:“傻子!瘋子!瘋子!……”
幾滴淚從啞姑的眼角滑落,記憶的閥門已悄然打開,那些錐心的疼痛佈滿她的四肢百骸,痛得她跌坐在地上。
她嘴裏喃喃道:“爲什麼,爲什麼……”
耗子幾人在外面等得焦灼,見羅可欣出來而且是完好無損,他們才放心。
邱寒雲問:“青鳥,啞姑讓你用什麼和她交換解藥。”
“三個月的自由,只要我在這裏陪她三個月,她就把解藥給我。”羅可欣默默地在心裏爲自己的這個謊言道歉,若是她說三年,她怕他們不同意。
耗子蹙眉,不相信地問她:“就這麼簡單,沒有其他附加條件?”
羅可欣搖頭,“啞姑說天羽的蠱很好解,危及不了生命。所以只需要我三個月的自由作爲交換就可以了。”
石頭憨憨地笑道:“啞姑人這麼好,看來剛剛是我們誤會她了。”
耗子瞥了一眼石頭,這傻子,少夫人說什麼他都信,反正他不信。
“啞姑說了,我從今天開始就得住在這裏,所以你們就先回去吧。”
耗子三人都沒動,邱寒雲先開口:“青鳥,我們是不可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的。”
“其實啞姑真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冷漠,她不是壞人。”
啞姑躲在不遠處聽着他們幾人的對話,“她不是壞人”,這麼多年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評價她。
“好,那我們先走。”耗子同意了。
“什麼,耗子,我們不能走。萬一,萬一那個啞姑對青鳥不利,我們不在,該怎麼辦,我不走。”
“雲朵,服從命令。你們有時間可以來看我,等我拿到解藥我就會通知你們的。”
邱寒雲被耗子和石頭拉着回到了車上。
很快啞姑門前就恢復了清淨。
“怎麼,失落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啞姑冷嘲熱諷地話又在羅可欣耳邊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