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第一章,發現前半張紙是認真的一行行“阿沈”,到了後面就是佔了滿滿一張紙的“阿沈”。
林致倒也不笨,還知道走“捷徑”。
男人捏着紙張的手指微微用力,輕笑聲,“在這種地方你倒是學會聰明瞭。”
聽得出他話裏有話,林致擠出抹笑容來應付,抿脣,她想問是不是因爲自己影響到他的計劃,但有不敢問。
如果真的是這樣,林致無論如何也賠不起。
萬一藏在後面的是窮兇極惡之人,沈奕安本來有機會把人揪出來的,卻因爲自己處於被動的地位……
她只是猜測就忍不住緊張起來,用力勾了勾腳趾。
雖然林致表現的挺淡定,但是沈奕安還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將紙張隨意放到旁邊,“一切都順利進行着。”
驀然鬆了口氣的林致這會敢把被子徹底拉下來,而她臉上傷也恰好落進男人眸子裏。
沈奕安搭在腿上的左手握緊又鬆開,看着她氣定神閒的坐起來,還一副平靜的樣子,“你還需要我幫你做點什麼。”
“不用,”沈奕安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生硬,他微微垂下眼簾,“你先養好傷。”
怔了怔的林致拉起自己的袖子看了看,胳膊是還有淤青的地方,但她自認爲皮糙肉厚沒有那麼疼了,何況從小到大,尤其是在父親去世後,她捱過太多的打。
換而言之,她已經變得比較抗揍。
那天是真的沒有忍住,在她擔心林墨還有性命之憂趕回去卻發現是騙局一場,她氣林墨,更氣自己沒用。
於是在林墨動手的時候,到底沒壓抑住心底的憤怒選擇了還手。結果就是,她現在帶着傷躺在醫院裏。
身體上的傷可以養好,但是她心底疊了一層又一層的傷口卻永遠無法結痂。
收回思緒,林致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拋開,故意轉移注意力去想工作上的事情,“對了,馬上就到比稿時間,我的設計可能還有不完善的地方。讓我出院吧,我其實真的沒有什麼大問題了。”
她話音剛落,病房的門被推開,是沈老爺子走了進來,他的手裏還有身後張管家的手裏都是滿滿的禮品。
沈奕安立馬起身去把東西接過來,教育爺爺的話還沒得及說出口,自己就被推到了旁邊。
老爺子坐了他的位置,心疼的看着牀上還笑得出來的林致,忍不住的嘆氣,“小致啊,你有困難應該早點告訴我的。你是那臭小子的女朋友,我們是一家人,你怎麼就……”
不想讓老人過多爲自己擔心,林致有意藏起胳膊上的傷,她又摸了摸眼角,故作輕鬆,“沈爺爺,我真的沒關係……”
“胡說,這樣怎麼可能沒關係!”
沈老先生不想再揭林致的傷疤,他從一堆補品裏翻出最營養,“這是我和張管家特意去給你挑的,多吃些,不夠再跟爺爺說。”
看着聊起來的兩人,沈奕安扭頭給張管家使了個眼色,兩人先後走出了病房。
那天爺爺短暫的發病後就恢復了正常,本來還吵嚷着要在醫院留下照看林致,是被沈奕安苦口婆心勸說才肯回去休息的。
爺爺回去後把張管家叫到了書房,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
沈奕安立在走廊盡頭,他俯視着窗外的風景,等張管家站定後緩緩開口,“你沒什麼要說的嗎?”
張管家已經在沈家工作多年,他能有什麼壞心思。但是想起老先生的叮囑,他還是明知故問,“不知道大少在問什麼?”
沈奕安轉過身,目光如有實質的落在他身上,眸底浮動暗光。
“有些事情是我查到的,興致就不一樣了。”這會他還是講道理的,就看張管家要不要把握機會。
清楚的感受到大少身上迸發出來的駭人氣息,張管家當然沒法保持淡定。
兩人大約對峙了將近一分鐘的時間,到底是張管家低下了頭,他還是想掙扎一番,“大少,老先生再三囑咐過,此事暫時還是不能讓你知道。”
“我要聽!”沈奕安不怒而威。
張管家的腦袋又低了低,他靜默片刻後終究還是妥協。
來醫院之前他見過了許醫生,得知就在老先生跟自己談話的當天,老爺子短暫的發過病,有極大可能是因爲林小姐。
他還清楚,此時沈少有幾分咄咄逼人的詢問無非是擔心老爺子的病情罷了。
“因爲林小姐長的太像老爺子的一位故人,這也是當初他爲何第一次見到林小姐就非認定她是孫媳婦的原因。”
沈奕安俊眉皺了皺,他往張管家的方向上前一步,“是誰?”
緊張到攥手的張管家用很小的聲音回答,“是老爺子的初戀情人。”
男人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難看,深邃的眸子陰沉的可怕。他最討厭情情愛愛的那一套,這也是他爲何單手多年的原因。
他是真的沒想到會這樣,這會有些反悔爲了安撫老爺子跟林致簽訂了合同。
人非草木,沈奕安就擔心該到了他跟林致分開的時候,因爲長久的相處老爺子反而更加不能接受兩人分手的事實。
“你該早點告訴我!”沈奕安責備張管家。
夾在爺孫兩人間的張管家也十分爲難,他擡頭看了眼男人,認真的解釋起來,“但大少你放心,老爺子不會因爲年輕時候的意難平就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他、他只是……”
張管家是看着沈奕安長大的,多少也清楚他因爲父母的事情變得對男女之事十分牴觸。而現在好不容易談了個女朋友又跟老爺子的初戀情人有關,一時半會肯定接受不了。
他本來想給找點合情合理的藉口,可話到嘴邊卻如何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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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安的舌尖抵了抵腮幫子,他問,“所以林致真的跟老爺子的初……”他說不出口,但意思已經傳達清楚。
說起這件事也是奇怪,張管家這會和盤托出。
“老先生已經安排人去查過,林小姐是林家的孩子,而那位沒有絲毫的關係。但是那張臉,真的很像。”
察覺到大少眯起了眸光,張管家猛然意識到自己說多了話。
果然,下一秒沈奕安就問了句,“那人的照片在哪?”
……
回到沈公館,張管家帶着沈奕安去了沈老先生住的房間,在他牀底仔細存放的盒子裏找到了一張畫像。
男人打開仔細看過,微微蹙眉。
是的,林致的確跟畫像上的女人有五六分的相似,尤其是那雙清明的眼睛,乾淨又明亮。
能讓老爺子惦念瞭如此之久,而且還小心翼翼的藏着畫像,想必這位不是普通人,至於他們之間的故事更應該不簡單。
沈奕安放下畫像,他徑直走到沙發那邊坐下,左腿搭在右腿上,姿態閒適,嗓音沉沉的,“老爺子陪着林致一時半會不會回來。”
言外之意就是,讓張管家把知道的所有都說明白了,他洗耳恭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