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是週六,傅兆陽難得不用出差,也不用去公司加班,俞輕禾就親自下廚,給他燒了不少愛吃的家常菜,兩人一起度過了一個非常愜意愉快的週末。
趁着他心情好,俞輕禾想着擇日不如撞日,就把搬家的事說了出來。
聽完她的打算後,傅兆陽臉上笑意頓時消了不少,皺着眉問道:“你在家裏住的不舒服嗎?怎麼忽然想到要搬出去?”
“沒有不舒服,家裏的人對我都很好。”俞輕禾直視他帶着審視的目光,微笑道:“只是我已經20歲了,不能總仰賴您的庇護,也是該搬出去自立門戶了,”
傅兆陽眉頭蹙得更深了,坐在那沉思片刻,還是溫聲勸道:“輕禾,我知道你長大了,也相信你肯定能好好照顧自己。可這麼多年來,我早已習慣了這個家裏有你,如果你走了,逸城也不在,每天就剩我和那個逆子大眼瞪小眼,我還不如住公司算了。”
他說得煞有其事,俞輕禾心生不忍,可轉念考慮到長久的未來,到底還是狠下心堅持道:“傅叔,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我畢竟不是傅家人,這十幾年來,您爲了我飽受外邊的風言風語,以前還尚能以我年幼無法自顧賴在這不走,可如今我長大成年了,就沒有道理一直留在這繼續叨擾您。”
說到這個,傅兆陽臉上浮起一絲不悅,不以爲意道:“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要怎麼碎嘴是他們的事,我只要自己問心無愧就夠了!輕禾,我從來就不在意外界對我的評論,你也無須去理會!”
俞輕禾理解的點點頭,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輕輕柔柔,“我明白您的意思,可人言畢竟是可畏的,您心理強大可以不用在乎,我卻不能一直心安理得的享受您的照拂。”
頓了一頓,她垂下眼瞼,繼續道:“我還是想搬出去,一來,是爲了減少外面對您的誤會,二來,我也想嘗試一下獨自生活。”
既然她都說到這份上來了,傅兆陽也不好再勉強下去,想了一想,還是沒有答應下來,轉而說道:“這事對我來說太過突然了,這樣,你給我一點時間考慮考慮吧,過兩天我再跟你好好談談。”
俞輕禾也知道傅兆陽不會這麼輕易同意自己搬出去了,順從地點了點頭。
晚上。
傅兆陽把傅禹隋叫去了書房,不等兒子提出疑惑,率先開門見山地質問道:“你是不是又惹輕禾生氣了?!”
傅禹隋嗤笑了聲,抱起雙手,有些混不吝地諷刺道:“你還真是十幾年如一日,一點都沒變!每次只要你的心肝寶貝不對勁了,你就立馬來找我算賬,好像她不開心全都是我鬧的!”
傅兆陽冷笑回去,反諷道:“難道我還錯怪了你不成?這個家裏,誰不知輕禾就是我的逆鱗?除了你,誰敢冒着被炒魷魚的風險去惹輕禾?”
傅禹隋臉色微沉,抿緊脣一時沒做聲。
傅兆陽這話雖然氣人,但卻也是事實。
傅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除了他之外,就沒有不喜歡俞輕禾了。
那個鄉下女人實在太會裝了,故意扮成溫柔無害的乖巧小兔子,輕而易舉的征服了幾乎所有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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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老頭和他那個常年不在家的哥,就連底下那羣新老傭人也愛她愛得不行,天天“小禾”前“小禾”後地喊啊喊的,都比對他這個少爺還熱情親切。
傅禹隋很肯定,如果哪天他和俞輕禾當衆起衝突,家裏的人無一例外肯定都會站在俞輕禾那邊,不會有人撐他。
思緒及此,他心裏不覺添了幾分心煩氣躁,不耐道:“你到底想說什麼?有話直說,長話短說,我沒空在這聽你在這囉嗦!”
傅兆陽撇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道。“輕禾要搬出去了。”
傅兆陽神情微頓,很快恢復方才的漠然,事不關己地回道:“搬就搬唄,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還敢說跟你沒關係!肯定是你又去找了輕禾麻煩,輕禾對你忍無可忍,所以才會想離開這個家,順便遠離你這個禍害!”
傅兆陽目光緊盯着他的眼睛,素來不苟言笑的堅毅面容寫滿了威嚴,沉聲道:“以前輕禾雖然也跟我提過幾次想搬出去,但只要我勸她幾句,她很快就會打消了念頭!這是第一次,她這麼堅定地告訴我她想搬出去,不可能跟你沒關係!”
傅禹隋又是一聲冷笑,語氣涼薄道:“你是不是也太武斷了點?俞輕禾堅定想搬出去,就一定是我的鍋了?萬一是人家在外面交男朋友了,想出去跟男朋友同居呢?”
他這話說得無心,傅兆陽卻聽得直皺眉頭,斬釘截鐵地否定道:“不可能!輕禾之前答應過我,如果她真要交男朋友,一定會先帶人給我看過,我同意了才會交往!不可能是這個緣故!”
“那我就不知道了。總之,這次跟我沒關係,我什麼都沒做。”
言盡於此,傅禹隋不欲在此多留,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傅兆陽沒阻止他,看着書房門被拉開又合上,表情高深,眼裏是一片捉摸不定的深意。
從書房出來後,傅禹隋上樓徑走向自己的臥室。
途中路過俞輕禾的房間,他忽然定住腳步,目光移向那扇緊閉的白色歐式大門。
駐足片刻後,他擡腳走過去,鬼使神差般地敲了敲門。
俞輕禾正在手工檯捏人體素體,她最近跟一家國內知名遊戲公司簽了約,要給那邊做五套遊戲主角的手辦原型,下個月就要出成品了。
聽到驟然響起的敲門聲,她就不是不用猜,也知道這會外邊站的人肯定是傅禹隋。
傅家沒人會像他這麼粗魯,敲門從來都是敦敦敦的,活像她的門跟他有仇似的。
她本不想理會,可是那貨又在外邊敦敦敦了好幾次,大有她不開門就誓不罷休的架勢。
沒得奈何,俞輕禾只好放下捏到一半的大長腿,認命的起身去開了門。
結果不等她開口詢問,傅禹隋就直接推開門,越過她大咧咧地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