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陷入掌心的指甲摳出來痛感,冉靜依簡直以爲,自己這會在做夢。
一場只要醒來就會散去的噩夢。
可是眼前的一切都那麼真實,頭頂的射燈光線那麼昏暗,卻幾乎生生地刺痛了她的眼睛,連心都在痛得陣陣抽搐。
忽然覺得無比可笑和諷刺,也不知道自己這些年來費盡心思的,都在幹什麼。
到頭來,她終究還是頂不住命運的作弄,到底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祁詩桔見她臉色實在僵得難看,想了一想,小心翼翼地勸道:“靜依,你、你別難過了,四條腿的男人不好找,兩條腿的我們還愁找不到好的嗎?既然傅禹隋堅定只愛江山不愛你,我們也他沒得奈何,不如收拾情緒,別想那麼多了。”
祁鵬哲撓了撓頭,也跟着附和道:“是啊,俗話說得好,天涯何處無芳草,所以說你和傅禹隋變成,那你現在還年輕,以後肯定能遇到一個比傅禹隋好100倍的對象。”
冉靜依心裏一片寒涼,也沒心情去應付這對不會安慰人的低情商兄妹,勉強笑了笑,敷衍道:“嗯,謝謝你們。我知道的。”
祁詩桔見她似乎還算淡定,絞盡腦汁斟酌了會措辭,腦子裏忽然靈光乍現,興致勃勃地說道:“其實你也不用這麼灰心,他們這不是還沒結婚嗎?只要傅禹隋一日沒和那個俞輕禾走進殿堂,你就還有機會,不是嗎?”
冉靜依眼睛猛的一亮,卻很快黯然了下來,苦笑着搖了搖頭,“沒用的,阿隋的性格我是知道的,他既然主動跟我提了分手,那就表示這事沒商量的餘地了,他一定會和俞輕禾結婚的。”
說話間,腦子裏又浮起了俞輕禾的臉,妒意猶如浪潮般鋪天蓋地般洶涌而來,她忍不住按住心口,只覺得這裏彷彿是被火燒着,疼得她幾乎要炸了。
這一刻,她真希望忽然來場大地震,或者出現什麼天災人禍,只要能阻止那兩個人結婚,她就是把靈魂賣給惡魔也樂意了!
雖然冉靜依是如此誠心誠意地乞求上天,可是她期待中的意外並沒有發生。
到了領證這一天,大清早的,傅禹隋就被傅兆陽趕出了門,帶着兩人的戶口本和身份證,兜着俞輕禾去了民政局。
再從裏面出來時,兩人手上都多了一個紅本本。
看着手上紅彤彤的小本子,俞輕禾心神一陣恍惚,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在考上大學之前,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畢業證還沒領到,倒是率先拿了個結婚證。
也不知這叫什麼事。
正愣愣地想着心事,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欠扁的男聲,不耐地說道:“行了,現在證也領了,老頭交代的事我也辦好了,你自己回家吧,我還有事要去忙。”
丟下最後這句話,他也不管俞輕禾的反應,直接坐上不遠處的車揚長而去,很快消失不見了。
俞輕禾就這麼被孤零零地丟在那,好一陣無語。
雖然她從沒指望領證後,傅禹隋會改變態度對她好一點,可是這也太惡劣了吧?
好歹把她載去最近的地鐵站啊!
默默地生了會悶氣,俞輕禾收拾好情緒,正要走去對邊的路口攔車回去,忽然放在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紀霏霏打來的。
還沒開口,那邊就迫不及待地問道:“輕禾,你怎麼個回事啊?不是說等你新家裝修好了就搬到我們小區嗎?我剛特意路過你買的那棟別墅,路過的小區保安說你這房子前兩天就已經驗收過了,怎麼還沒見你搬過來呀!”
俞輕禾聽着好友像機關槍一樣噼裏啪啦地問了一頓,揉了揉額間,小小聲地回道:“哦,我暫時不搬家了。”
“啥玩意兒?”紀霏霏瞪大眼睛,等反應過來,異常失望地撇了撇嘴角,“什麼呀?這也太掃興了吧,虧我還這麼期待呢!”
俞輕禾舉着手機,邊和她聊天,邊走向對面的馬路,“嗯……發生了一點事,讓我不得不中斷了計劃。”
“啥事啊?”紀霏霏很有些不以爲然,端起杯喝了口果汁,忿忿道:“不用猜我也知道了,肯定又是傅大爺阻止你,不捨得讓你搬走是吧?”
俞輕禾輕咳了一聲,聲音低沉下來,“這只是其中的一個原因,最重要的是……我和傅禹隋結婚了。”
那邊的人忽然間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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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筒裏傳來死一般的沉寂。
敏銳地嗅到危險的氣息,俞輕禾當機立斷,隨即伸長手臂將手機挪遠拉遠和耳朵的距離。
果然,不到幾秒,話筒裏就傳出某二線小花喪心病狂的尖叫聲,“不是吧!!!你沒在跟我開玩笑吧!!你怎麼可能會和傅禹隋的結婚!今天是4月1號愚人節嗎?!!”
俞輕禾暗歎了口氣,將手機挪進些許,對着話筒說道:“今天不是4月1號,我也沒跟你開玩笑,我確實跟傅禹隋結婚了,剛領的證。”
“……”
紀霏霏再次張大嘴巴,過得片刻,她合上嘴,氣勢洶洶地索要證據,“無圖無真相,我不信!”
俞輕禾就掛斷電話,將剛到手新鮮出爐的結婚證拍了照,發到她微信去了。
紀霏霏就拿着手機,翻來覆去變着各種角度反覆研究這張照片,努力找出上面的ps痕跡。
結果研究了足足半個小時,她還是找不到半點拼湊合成的可疑之處,這讓她不得不承認,這張結婚證照片是真的。
也就是說,她的好朋友,好閨蜜,真的和傅禹隋那個欺人太甚的惡少結婚了!
紀霏霏火速又打了俞輕禾的電話,痛心疾首地說道:“輕禾!你怎麼會這麼想不開呀?就是寧願嫁給個乞丐,你也不能嫁給傅禹隋啊!他過去是怎麼欺負你的,難道你都忘了那些血淋淋的教訓嗎?”
俞輕禾這會已經坐進了的士車在回傅家路上,安靜地聽她發完牢騷,淡淡道:“我當然記得,可是我沒得選擇。”
紀霏霏啞了啞,“……老傅的意思?”
“嗯。”
紀霏霏這下沒話說了。
傅兆陽對她這個好友有多恩重如山,她最爲清楚的。
俞輕禾對傅兆陽有多尊慕敬仰,她也是知道的。
別說傅兆陽讓俞輕禾嫁給傅禹隋,就算傅兆陽讓她赴湯蹈火上刀山,紀霏霏相信,俞輕禾肯定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