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輕禾不知道他內心的糾結,照舊藉着外邊的風景殺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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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會兒心情也十分矛盾,既不想跟傅禹隋同坐一車,也不希望跟他同住一個酒店房間,所以,她是既希望車子快到達目的地,有希望這段路能長一點,再長一點,最好永遠都不要到酒店才好。
然而不管她內心怎麼想,車子還是很快就停在了酒店門前。
傅禹隋下車了後,直接將車鑰匙丟給門童,而後去車尾箱拉了俞輕禾的行李箱出來,也不去看猶在車裏的俞輕禾,一言不發的直接走進了酒店大堂。
俞輕禾透過車窗,看着那道冷峻的背影,暗暗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不情不願地走到酒店的服務前臺,傅禹隋早就在那等着了,見她總算肯過來了,嘴角牽起一抹諷刺的笑,“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爲,你要我八擡大轎請你過來呢。”
俞輕禾無言以對,默默的走到服務前臺,將自己的身份證交過去核對信息。
入住手續很快辦好了,前臺小姐雙手遞過她的身份證,揚起甜美而不失客氣的笑容道:“俞小姐,您和您先生的房間在四樓,待會會有服務員帶你們上去。”
先生?
一聽到這個稱呼,俞輕禾就條件反射的生出幾分反感,下意識就反駁道:“他不是我先生!”
前臺小姐沒料到他會這麼說,不由愣了一愣,好奇的看了看面色漠然的傅禹隋,又看看一臉倔強的俞輕禾,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麼接話才好了。
她覺得自己耳朵應該沒出差錯,剛剛這位帥哥過來時,明明就說了他妻子已經在酒店訂好了房,只要等人過來確認訂房信息就好。
怎麼這位小姐一開口就否認了兩人的關係,難道說,是這位帥哥誆了她?
思緒及此,前臺小姐不由俞輕禾對投去一瞥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這女孩似乎有點身在福中不知福,但凡有這麼一個大帥哥認她當老婆,她鐵定會樂得找不着北,就算還不是夫妻關係,也會想方設法地做實名分!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傅禹隋冷笑了聲,不屈不緩地打破了沉寂,“俞輕禾,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昨天才剛領的結婚證,這夥都還熱乎着,這麼快就想翻臉不認丈夫?”
俞輕禾沉默下來,低着頭沒了言語。
這時門外,又進來兩撥客戶,都是打尖住店的,俞輕禾也不好繼續站着妨礙人家做生意,只得跟着服務員上樓,去了她所定的雙人套間。
刷卡進了房間後,傅禹隋巡視了一圈裏邊的環境,雖然面露幾分嫌棄,但也沒說什麼,走到一條長沙發前坐下來,修長的雙腿疊起,理所當然地命令道:“俞輕禾,我餓了,去給我叫些的送上來。”
俞輕禾撇了撇嘴角,依言打了個內線電話,點了個套餐,讓前臺儘快派人送過來。
忙完這一切,她想了想,走到傅禹隋對面的沙發坐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正襟危坐道:“傅禹隋,我想跟你談一談。”
傅禹隋眉頭微微揚起,飛快地瞥了他一眼,毫無徵兆的開口道:“我和靜依已經說清楚了。”
俞輕禾愣了一下,神情古怪的望向他,不知道他爲何忽然提起冉靜依。
“一直以來,我只當她是我妹妹而已,從沒有過男女之情。”
傅禹隋神情淡淡的,語氣平緩毫無起伏,彷彿在陳述一件最簡單不過的事,“之前所以答應跟她交往,是因爲她在生日宴上跟我告的白,爲了保住他的面子,我只能暫且應下她。”
沒想到他們的交往還有這樣的內情,俞輕禾又是一怔,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幾分訝異和難以置信。
傅禹隋沉默片刻,又補充道:“我原本想過幾天就跟她說清楚,對外營造出和平分手的假象,也算是保全了她的顏面。但是那之後沒多久,你和她出了車禍,爲了穩住她的病情,我只能暫時壓下沒提。”
俞輕禾安靜的聽他說完,等徹底消化完這段信息,她點了點頭,語氣平靜道:“我明白了。”
沒想到她居然這麼快就接受了,傅禹隋略有些意外的望向她,遲疑片刻,開口道:“你沒什麼想問我的嗎?”
“沒有。”俞輕禾輕輕的搖了搖頭,坦誠道:“你和她從前的事我並不關心,我只希望你以後能對得起我們這段婚姻。你若真有了喜歡的人,只管跟我坦白,我不是糾纏不休不識趣的人。”
傅禹隋眉頭微皺了一下,“你就這麼不想跟我一直過下去?”
這話問得莫名其妙,俞輕禾疑惑地望向他,不答反問,“難道你想跟我一直過下去?你別忘了,我是媽媽的女兒,身上流着她的血,在這個世上,你最討厭的人應該是我吧。”
這話讓傅禹隋答不上來了。
確實,要不是因爲俞靈,他媽媽不會一天到晚跟老頭吵架,鬧得家裏雞犬不寧,一地雞毛,最後還離家出走,直到現在都沒回家。
他確實厭惡俞靈,恨屋及烏的關係,也確實應該連俞輕禾一塊記恨上。
過去這麼多年,他也是這麼極盡所能的欺負俞輕禾,身體力行地表達自己的厭惡。
明明這話並沒有錯處,可爲什麼從俞輕禾的口中說出來,他卻聽得格外的膈應和彆扭,心裏彷彿涌動着一股無法言喻的躁意,讓他渾身都不爽極了。
見他遲遲不語,俞輕禾想了一想,又說道:“只要你哪天想離婚了,我會乖乖配合,絕不會阻止。但爲了公平起見,如果哪天我不想跟你過下去了,或者說我遇到了喜歡的男孩子,想結束這段婚姻關係,你也要配合我,不能橫加阻攔,你可以做得到吧?”
傅禹隋原本就心煩氣躁着,再被他這麼一刺激,心裏就像埋了一根針似的,直直的插進了他的胸口裏,疼得厲害。
他驀地擡起頭,對着俞輕禾冷冷一笑,“你在癡人說什麼夢話?我們這段婚約,既然是由我接受,自然應該是由我來結束!我想繼續就繼續,想停止就停止,這是只有我才能獨享的自由,而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