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思思嘿嘿笑了幾聲,想到自己之前的承諾,豪氣沖天地說道:“你今天有空嗎?我要請你吃飯,之前答應過你的!”
俞輕禾搖了搖頭,婉拒道:“不用破費了,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算不上什麼。。”
“不行!”劉思思堅持道:“已經答應好的事怎麼能食言呢?說好了要請你吃飯的,你要是不來,我就當你不給我面子了!”
俞輕禾無奈,“真不用了,我最近都沒什麼時間,你給自己多買點好吃的吧。”
倒不是她不願賞臉,而是不忍讓劉思思浪費錢。
她性子淡,劉思思算是她交往最深的大學同學,從之前的閒談中,她知道劉思思是偏遠山區出來的,家境並不好,爲了能順利畢業,平日裏少不得勤工儉學,在外面做兼職賺錢補貼家計。
雖說兩個女生到學校後門的美食街下個蒼蠅小館子,或者去學校食堂炒幾個菜什麼的,估計都花不到一百塊,可是就算是這點錢,說不定也要劉思思去商場發半天的傳單才能掙到。
明知對方不寬裕,她哪還吃得下。
劉思思好說歹說勸了一輪,還是沒能讓她應下來,最後只得妥協道:“行吧,既然俞大校花實在抽不出時間,那我也只能先記着了。”
俞輕禾淺淺一笑,開玩笑的說道:“是啊,等你以後變成建模大師了,到時就算你不願請,我也要厚着臉皮扒上你不可。”
劉思思被她逗得噗嗤一聲笑了,搖頭嘆氣道:“還是算了吧,我可沒有你這個學霸厲害!只要到時能在濱城站穩腳跟,混口飯吃,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兩個女生就着畢設的事聊了一會兒,劉思思想到什麼,冷不防問道:“對了,我們班明晚要聚餐,打算去學校附近一家新開的歌城玩通宵,你要不要來啊?”
“不了。”俞輕禾搖了搖頭,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不喜歡這種熱鬧的地方,還是算了吧。”
劉思思也不覺得意外她的拒絕,卻不肯死心,苦口婆心地勸道:“你還是儘量來吧。大學這三年多來,你幾乎不參加這種班集體活動,這眼看着就要大學畢業了,等各奔東西后,或許大家就再也見不到面了。難得有緣能同一個班的同學,好歹製造點可供回首的記憶吧。”
這話還是挺有道理的,俞輕禾心頭微微一動,沉默片刻,便斟酌着道:“那我考慮一下吧,回頭我再微信你。”
見她沒再一口拒絕,劉思思眼睛頓時一亮,彷彿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興奮道:“行,我不催你,你好好想想!反正能來就來吧,班長說了,讓我務必把你這位大美女請過來呢!”
原來帶着任務來勸她的,俞輕禾不禁搖頭失笑,兩人又聊了幾句,便互相道別,掛斷了電話。
和同學聊了這麼一會天,俞輕禾心情好受了許多,不用再接着動畫片排遣抑鬱了,便關掉網頁,合上了電腦。
想到劉思思剛在電話裏說的話,她心神恍惚,不禁陷入了深思。
劉思思說的也沒錯,大學三年多來,她幾乎沒參加過班裏組織的活動,面對班長一次又一次的盛情邀請,她以沒空爲由,全都拒絕了。
倒也不是排斥和同學一起出去,只是她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除了上課,課餘時間全都在緊鑼密鼓地做單子趕活。
都忙到時不時要熬通宵了,哪還有時間去玩?
而她之所以卯足了勁這麼拼命,除了因爲自強自立的念頭作祟,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想對傅禹隋證明,她並不是他口中所描繪的傅家養的米蟲,她很能幹,可以掙大錢,也有能力報答傅家的養育之恩。
李經理總誇她是個難得一見的天才,殊不知,曾經她因爲始終無法開竅,三更半夜坐在工作臺前,邊哭着打磨模具,便拼命自我鼓勵不要放棄的崩潰。
等到她趟過無數的彎路,終於變得遊刃有餘後,她的心態漸漸發生了轉變,變得沉穩自信了許多。
時到今日,在她終於到達心心念唸的高階段位後,她也終於釋然了,不再執拗於一定要向任何人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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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香自苦寒來。
她不敢妄稱自己已有梅花香,但她確實吃了很多的苦,才變成了今天的“九禾”。
正怔怔地發着呆,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管家在外邊畢恭畢敬地提醒她道:“少夫人,午餐已經備好了,還請您移步下去用餐。”
“知道了。”
俞輕禾應了一聲,進浴室拾掇了下自己,將剛剛哭過的痕跡全都洗乾淨,確定沒問題後,這才下樓去了餐廳。
傅禹隋已經在那邊坐着了,聽到她走過來的聲音也沒什麼反應,照舊翻着手機信息,頭都不擡一下。
俞輕禾也不理他,拉開自己的位置坐下來,執起筷子,安安靜靜地用餐。
只要餐桌上只有他倆,她基本就是個冷冷清清的乾飯機器人,從頭到尾堅守“食不語”的用餐禮儀,除非他主動開口,否則她一律不做聲。
傅禹隋回了宮軼博的信息,不動聲色地瞥了她一眼,見她眉眼低垂,神情平靜,不知爲何忽然有些心煩氣躁,像心裏忽然騰起了一團火似的,燒得他按捺不住地冷哼出聲,陰戾道:“你擺這副死人樣子給誰看呢?不樂意吃就別吃,也省得浪費糧食!
忽然被他兜頭蓋臉地批了一頓,俞輕禾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脣角,便淡聲回道:“那我走,你慢慢吃吧。”
說着就想起身離桌,省得在這礙了這位大爺的眼,
結果她這個決定,卻讓傅禹隋越發地急火燒心,譏誚道:“說你幾句就鬧絕食,俞輕禾,你這脾氣漸長啊,越來越有傅家少奶奶的架勢了。
被他百般挑刺,俞輕禾也不忍了,凝聲反駁道:“你到底想要我這麼樣?我在這好好地吃我的飯,既沒打擾你也沒做什麼,你嫌我是死人臉!我走你也要說,我做什麼你都有意見,既然你這麼看不順眼我,你直接把我趕出傅家不就好了!”
傅禹隋哼了一聲,“你用不着來激將我,養育之恩沒報就想走,你算盤打得挺響!”
俞輕禾被氣笑了,“我之前已經跟你強調了很多次,就算我要報恩,那也是報答傅叔,跟你沒關係,你也用不着你一遍又一遍地來道德綁架我!”
“既然你覺得跟我沒關係,你憑什麼認爲我能把你趕出傅家!?”傅禹隋眸光鎖着她的眼睛,嘲弄道:“俞輕禾,你也知道老頭多疼你,沒準我前腳剛把剛出去,後腳他不僅會帶你回來,連着還要暴打我一頓以示懲戒!沒想到你壞心思這麼多,竟想借着老頭這把刀來殺我,也就還好我沒太笨,不會上你的當!”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俞輕禾簡直無語了,也懶得這個人浪費口舌,乾脆直接起身道:“成,你就在這繼續胡攪蠻纏吧!我就不奉陪了!”
眼見她扭頭就走向樓梯口,傅禹隋瞳孔猛地一沉,冷若冰霜地開口道:“站住,我允許你走了嗎?”
俞輕禾腳步不停,聲音比他的還冷,“腳站在我身上,我用不着你來決定我的去留!”
“俞輕禾,你就不怕我黑了你的電腦嗎!?還有你那工作臺,你不想要了!?”
被一再反覆要挾,俞輕禾怒火中燒,忍無可忍地扭頭望向他,厲聲道:“好啊!我的房間門就開着,你只管去砸,砸壞了算你的,以後你也別想再用這些東西來恐嚇我!大不了我先斬後奏,先搬出去再跟傅叔請罪,我就不信,你還真能翻天!”
傅禹隋面色變得鐵青,眼底戾氣橫生,寒氣森森地瞪着她,
氣氛變得僵持,空氣中的氧氣彷彿在一瞬間被抽空,連呼吸都是困難的。
俞輕禾無意繼續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氣,很快收回視線,冷着臉,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管家和幾個傭人躲在一旁的角落,心驚膽顫地看着餐廳那邊的傅禹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完了!
這兩個祖宗又吵了,他們又沒好日子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