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輕禾不禁莞爾,感激地道過謝後,在劉叔的目送中走向了主宅大廳。
路上她碰到了不少傭人,大家對她的出現都感到喜出望外,紛紛迎上前和她打招呼,俞輕禾一一回了衆人的關問,這麼一耽擱,等她回到房間時,已經是半個小時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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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房間裏毫無變化的擺設佈置,俞輕禾忽然生出幾分複雜的滋味,說不出的感傷和惆悵。
人總是這樣,困在其中時,總想着跳出去,等好不容易解脫出來了,又開始懷念從前和曾經,一顆心總是在躁動中沉浮,永遠沒有真正心滿意足的時刻。
俞輕禾一步一步地走到以前常坐的休閒椅前,慢慢地坐了下來,看着面前無比眼熟的一切,心神一陣恍惚。
房間收拾得十分齊整,窗明几淨,纖塵不染,幾盆吊在花架上的綠蘿綠油油的,長條手工檯上的工具箱分門別類地堆疊放好,就連牀品的擺放位置,也跟她離開時一模一樣,就好像她一直在這裏生活着,從未離開過。
俞輕禾望着正對着的手工檯,而後慢慢地往旁傾斜,腦袋搭在了休閒椅的扶手上,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本想眯一會再去收拾東西,結果昨晚她睡得太遲,今天又一大早又趕去了學校,一不小心,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過去。
等她再次睜開眼時,外邊已是夕陽西下,倦鳥歸巢了。
意識徹底恢復清明後,她猛地坐直了身,卻悲催地發現自己居然落枕了,腦袋維持着剛枕休閒椅扶手的角度,一動就疼得厲害。
沒的辦法,她只好扶着自己脖子,一點一點地順着轉動,好不容易掰正扭回來了。
從休閒椅慢慢地站起來,她試着轉了轉脖子,視線無意中滑過房間門,才發現那裏不知什麼時候被人從外邊推開了,外邊站了個高大挺拔的男人。
目光觸及那道身影,俞輕禾心臟在一瞬間停止了跳動,她不由屏住呼吸,目光一點一點地從男人的胸口往上移,待對上傅禹隋那雙深沉凜冽的黑眸,她整個人一下僵住了。
萬萬沒料到他會忽然回來,她渾身狠狠一顫,整個人往後退了幾步,驚恐的看着那邊的男人,有種大難臨頭的絕望感。
這是怎麼回事!?
傅叔不是說他至少還要一個星期才回來嗎?
無數驚疑齊齊涌上頭,攪得俞輕禾腦子直接亂成了一鍋粥,後背僵直着,就連臉色也泛起了白。
傅禹隋氣息微微急促,白襯衫下的胸膛起伏得厲害,像是剛剛百米衝刺過來似的,額上甚至能看到汗。
他是搭乘最近的航班飛回來的,上飛機前,他火速遣了下屬鎖定俞輕禾的位置,一下飛機,就直接飛車趕回了家。
他本以爲要費點勁才能找到人,結果也不知俞輕禾怎麼想的,居然獨自跑回了傅家,省了他不少功夫。
氣氛如冰般凍住,兩人就這麼杵在那,誰都沒有動。
傅禹隋呼吸漸漸平緩下來,白皙冷峻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眼睛始終直勾勾地盯着她,一瞬不瞬地,彷彿怕自己一眨眼,她就會忽然不見了似的。
這樣的氣氛持續了不知多久,直到俞輕禾站得腳都麻了,才開口打破了這片死一般的沉寂,“不是在出差麼?怎麼忽然回來了?”
傅禹隋眸光微動,抿緊脣,目不轉睛地鎖着她的臉,半晌才哼了一聲,“不回來,我怎麼抓你?”
聽到“抓”這個字,俞輕禾不覺警惕地往後倒退了幾步,唯恐他真忽然跑過來抓自己。
看到她和過去無二的戒備表情,傅禹隋卻忽然笑了起來,整個人猶如拉緊的弓弦般,在頃刻間放鬆了下來。
太好了。
他沒在做夢,也沒眼花,她真的回來了,回到這間她住了很多年的房間裏。
俞輕禾一直在觀察他表情,見他忽然笑了起來,莫名其妙之餘,警惕感不減反增。
她想離開這裏,至少要到有第三人在場的地方,可這裏唯一的出口被傅禹隋堵了結實,這種當口下,又不太可能跟上一次去翻陽臺,沒的辦法,她只能杵在原地,萬分艱難地熬着。
感覺到她的站立難安,傅禹隋眸色微沉,擡起腳大步走向了她。
隨着兩人間的距離迅速縮短,俞輕禾寒毛都豎了起來,忙往旁一側,繞過旁邊的沙發就衝向門口。
結果傅禹隋幾步上前,長臂一伸,就把她從沙發那頭扯了過來。
一碰到他掌心的溫度,俞輕禾驚得大叫,着急忙慌地用力去扯他的手,“你幹什麼!放開我!”
傅禹隋紋絲不動,用力箍緊她的腰身,將她深深地抱進了懷裏,低下頭貼緊她的肩窩,貪婪地呼吸她身上的氣息。
俞輕禾嚇得臉都青了,伸手使勁推他的胸膛,腦袋拼命扭動,企圖掙開這份叫人窒息的箍制。
然而任她如何使勁吃奶的力氣,最後還是徒勞無功,男人非但沒有任何放開的跡象,反而越發牢固地抱緊她,恨不得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似的。
反抗無果,俞輕禾很快落了個精疲力盡,又不甘心就這麼棄械投降,咬着牙恨聲道:“傅禹隋,你別忘了!我們是要準備離婚的,你不能隨便碰我!”
抱着他的男人狠狠一顫,隔了好久,才聽到他在耳邊悶聲道:“說離婚的只有你自己,我從來都沒答應過。”
俞輕禾氣得使勁地捶他的後背,“你不答應是你的事!反正這個婚我離定了!”
傅禹隋抿緊脣,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把她箍得更緊了。
俞輕禾慪得簡直肝膽起火,卻又拿到這個毫不講理的野蠻男無可奈何。
這會她可算羊入虎口了!
早知道他會忽然跑會濱城,說什麼她都不要回傅家了,就該收拾包袱馬上搭乘飛機有多遠飛多遠!
現在好了,被他抓了個正着,以後她還能有安生的日子麼!?
相比她的怒火交加,傅禹隋那邊卻是通體舒暢極了,只覺得一直籠罩在心頭的陰沉濃霧一下散開,露出透亮溫暖的陽光。
她瘦了,但不多,也就是一點點吧。
剛剛一抱住她,他就馬上感覺到了。
這個發現,讓他既感到心疼,又有些說不出的寬慰,陰暗地想着,在分開的這段時間裏,至少日漸消瘦的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說他變態也好,神經病也行,他就是見不得她過得好。
如果在沒有他的日子裏,她反而活得神采奕奕滿面春風心寬體胖,他一定會恨不得親口咬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