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他持續散發的低氣壓,傅逸城低笑了聲,嘆氣道:“阿隋,今天好歹是我生日呢,看在我這個壽星公的面上,你就別再板着個臉了吧?”
聞言,坐在隔壁的傅兆陽橫了眼傅禹隋,重重地哼出一聲,“要擺臉色就滾出去!別在這破壞我們的心情!”
傅禹隋眸光微深,冷笑了聲,譏誚道:“是嗎?我倒是不知,原來我還有這等影響力,居然能壞掉你的好心情!”
傅兆陽也冷笑回去,“人貴有自知之明,你無知也就算了,還不知反省加以改正,甚至還不以爲然反以爲榮,簡直滑稽可笑!也難怪輕禾非要跟你離婚!”
最後那句話就跟捅了馬蜂窩似的,傅禹隋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凌厲的目光刀子般刺向傅兆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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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沒說什麼,可是渾身寒意四溢,寫滿了危險的氣息。
氣氛變得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傅兆陽面無表情,無所謂地回視傅禹隋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沉穩淡定。
眼看這對親父子又僵持上了,傅逸城暗歎了口氣,不得不出來打圓場道:“爸,阿隋,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吵個你死我活不可有什麼意思呢?如果你們還把我當成這個家的一份子,就行行好,讓我過個安生的生辰吧。”
頓了一頓,他看了眼廚房的方向,意有所指地補充道:“何況輕禾也在家裏呢,萬一讓她撞見你倆在吵架,你們讓她心裏怎麼想?家裏氣氛這麼差,你們還想不想讓她搬回來了?”
提到共同的軟肋,父子倆都沉默了下來,一時俱是無言。
傅逸城觀察這兩人的神情,稍稍沉思片刻,斟酌着詞句問道:“對了,阿隋,你和輕禾現在是什麼情況?輕禾還是堅持要跟你離婚嗎?”
他和傅兆陽都很忙,平日裏大半的時間和精力都撲在工作上了,加班熬夜通宵都是常有的事,就分不出太多的心思去關注別的,難得現能湊在一起吃個飯拉拉家常,就順帶着關心一下了。
冷不防提及這個話題,傅禹隋表情變得複雜,緩緩地垂下頭,抿緊脣沒吭聲。
其他兩人都不傻,很快從他的沉默裏看出端倪,傅兆陽嘲笑了聲,幸災樂禍道:“活該!讓你之前總欺負她,現在還好了,當初你瞧不上的人,如今就是跪下來也高攀不起了!”
傅禹隋面容僵住,對此辨無可辨,憋得臉都要青了。
老頭的話雖然氣人,卻也道出了事實。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猴子,不管怎麼上躥下跳,都換不來俞輕禾一個笑臉。
她還是那麼討厭他,甚至連個正眼都不願意給他。
他在朋友那學到的追求手段,通通都派不上用場,俞輕禾似乎什麼都不需要,也什麼都不缺,就跟她一直強調的那樣,她只要離婚,別無所求。
金錢,奢華的珠寶首飾,豪車,名利地位……這些全都打動不了她的心,每次送東西都要靠強塞和威逼,就沒有一次順利的。
難送也就算了,她還要把現在住的別墅送給自己,說是當那輛車的回禮,全然不考慮他身爲男人的感受。
想到送房的事,傅禹隋突地一個激靈,忽然意識到某些不對勁,擡起頭望向傅兆陽,開口問道:“她現在住的別墅,是你給她買的嗎?”
傅兆陽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忽然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勉強應了句,“不是。”
傅禹隋眉頭微擰,質疑道:“真不是你買的?她就一剛畢業的大學生,哪來的錢買這麼大的別墅?”
“我怎麼會知道?”傅兆陽面色冷淡,不耐道:“我也是她搬過去住後,才知道她在外邊買了房。”
身爲傅氏集團的現任當家,他能分給家庭的時間實在不多,對家裏的孩子全都一視同仁地啓用了放養模式。
不管是學業還是興趣愛好,亦或是人生規劃,全由着孩子們自個兒安排決定,他只負責提供富足的物質生活,在他們迷茫時指點一二,至於其他的,他選擇尊重和放手。
和那兩兄弟一樣,他也給了俞輕禾一張無限額的卡,本意是供她隨便揮霍,快快樂樂地當個富家小公主。
但迄今爲止,那張卡的月度賬單從沒超過四位數,最近幾年更是直接掛上了0,讓他這個老父親當得相當地沒有成就感,也越發心疼她的節儉懂事。
傅禹隋對他的敷衍相當不滿,振振有詞道:“也不知道你這個公公是怎麼當的,兒媳婦在外邊買房了都不知情!還好意思說俞輕禾對你怎麼怎麼重要,你也就得張嘴巴光說漂亮話,行動上就是個矮子!”
傅兆陽太陽穴撲撲一跳,隨即反詰道:“你高大威猛,你是行動派,那你來問我作甚!?我是輕禾公公,你還是人家老公呢!自己媳婦不肯花心思去了解,還反過來怪我不知情,誰給你臉了!?”
眼看這兩人又要吵起來了,傅逸城一陣頭大如牛,不得不舉起手做投降狀,無力道:“這都快吃飯了,你們就消停會吧!不過是買個房而已,多大點事,回頭找輕禾問清楚就是了,何必吵起來呢?”
話音剛落,俞輕禾就從廚房走出來了,站在走廊道上,對着客廳裏的他們喊道:“傅叔,城哥,可以吃飯了。”
傅逸城應了她一聲,扭頭望向這兩個還在互瞪的父子,無奈地勸說道:“輕禾難得回家一趟,待會大家都注意點,該收斂就收斂,別把場面弄僵了。”
傅兆陽哼了聲,“我是沒問題,就怕某人管不住嘴,非要犯踐!”
“某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搭理他,直接起身去了餐廳。
俞輕禾出來喊了他們後,轉身又跑進廚房繼續忙活了,剛要端起裝着四個菜的托盤,就被後邊忽然伸出的一雙手搶了過去。
她詫異地轉過頭,就見到了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傅禹隋。
傅禹隋沒看她,淡淡道:“去外邊坐着,我來端就好。”
俞輕禾不由疑惑,不過也沒多說什麼,既然有人主動攬活,她也樂得輕鬆,點了點頭,解開身上的圍裙出去了。
傅禹隋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後,眸色幽深,透着幾分琢磨不透的冷厲。
一直以爲,他對俞輕禾已經足夠了解,但從買房的這事來看,他似乎有些高估了自己的天羅地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