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說完肺腑之言,俞輕禾沒再看他,用力將他推到一邊,轉身快步跑上了樓。
回到房間後,她在妝臺前坐下來,怔怔地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發呆。
傅禹隋剛說的那些話,給她造成的衝擊力不算小。
雖然他沒明說,但她知道,他就是爲了替她報去年車禍的仇,才給冉家挖了坑,直接促成了冉家這次的破產危機。
也難怪上次在傅禹隋辦公室見到冉靜依時,對方一臉的憔悴蒼白,整個人彷彿被抽去了大半的精氣神,肉眼可見地瘦了許多。
俞輕禾對冉家不熟,但也不能由此推斷出,冉建宇估計沒少給冉靜依壓力,不然也不能逼得冉靜依直接跑到公司去求傅禹隋了。
思緒及此,她不由暗歎了口氣,
傅禹隋性子傲得很,惹了他,天王老子的面都不給。
在她爲數不多的印象裏,傅禹隋就好像真的不曾給過冉建宇什麼好臉色,每次同框出現,幾乎都是一臉的生疏淡漠,也就是看在冉靜依的面子上,才勉強讓場面看得去,但也僅限於此了。
不知不覺想得入神了,俞輕禾忽然反應過來,用力晃了晃頭,努力清空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制止自己繼續深思下去了。
算了,想那麼多做什麼呢?
不管傅禹隋怎麼彌補,都無法撫平他之前在她心頭上留下的創傷,這個婚,她還是要離的。
所謂的三個月實習期,不過是爲了順利離婚的權宜之計而已。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了下去,俞輕禾和往常一樣,沒什麼事也不外出,就宅在家裏專心幹活。
而傅禹隋那邊的工作忽然忙了起來,每天早出晚歸的,兩人同住一個屋檐下,一個月下來,卻經常連着兩三天都見不上一面。
眼看着實習期就這麼過去了三分之一,傅禹隋那邊卻沒有遲遲沒有死纏爛打的特別行動,俞輕禾意外之餘,整個人都放鬆了許多。
沒有可顧慮擔憂掛在心頭,她能將更多的精力投入新品研發中,以至於工作效率突飛猛進,李鳳每次跟她打電話都眉開眼笑的。
這天凌晨一點,俞輕禾結束一天的工作,拖着疲憊的步伐衝進浴室洗了個戰鬥澡,而後把自己扔到牀上,兩眼一閉,昏睡了過去。
正迷迷糊糊地跟周公下着棋,忽然身側的牀榻陷了下去,有人在她身邊躺了下來,很自然地伸過來環住了她。
俞輕禾嚇了一大跳,以爲屋裏進了賊,瞬間睡意大消,幾乎是彈跳着從牀上坐了起來,“啪”地一聲按亮牀頭櫃上的夜燈。
黑暗褪去,昏黃的光線亮起,她很快認清了牀邊的“賊”,驚魂未定地喘了幾口氣,隨即怒氣衝衝道:“傅禹隋,大半夜的你不回你的房間睡覺,跑來嚇我做什麼!”
得虧她心臟無比強大,不然遲早會給他的神出鬼沒給嚇死!
她氣得只想打人,擾人清夢的罪魁禍首卻不痛不癢,擡起眼皮,慢吞吞地瞧了她一會,而後翻了個身,背對着她躺得紋絲不動。,
俞輕禾越發氣不打往一處來,撲過去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地晃動起來,拔高音量叫道:“誰說過你可以躺我的牀了?!你給我起來!”
然而傅禹隋卻越發不動如山,甚至還閉上眼,氣定神閒地開始醞釀睡意。
這可把俞輕禾給惱的,恨不得把整張牀都給掀翻了,可是她看了看自己纖細的胳膊,又看看自己兩米的歐式實木公主大牀,最後還是選擇撲上去重新抓住傅禹隋的手,繼續奮力地搖晃搖晃再搖晃,“混蛋!你給我起來!回你的房間睡去!”
相安無事處了一個月,她漸漸放鬆了警惕性,以爲剩下的兩個月時間,也會這樣平順無波地過去。
結果事實證明她還是太樂觀了,傅禹隋還是那個傅禹隋,還是那麼的可惡討嫌!
用力晃動了老半天,俞輕禾累得氣喘吁吁地,就連嗓子也要罵癢了,傅禹隋才終於有了反應,睏倦地哼唧了兩聲,“你瞎嚷嚷什麼啊,你不困我還累呢……”
被他倒打了一耙,俞輕禾怒從膽邊生,隨手抓了個枕頭,狠狠地砸到了他的腦袋上,“你忽然跑過來嚇我,還有臉怪我了!”
傅禹隋撥開擋住視線的枕頭,翻過身平躺着對上她的怒瞪,掩着嘴打了個呵欠,含糊地咕噥道:“別鬧了,我連續熬夜加了三天班,這會累死了……你要是不想年紀輕輕就當寡婦,就乖一點,別吵我睡覺……”
俞輕禾被噎得窩火,抓起枕頭又想去砸他的臉,可是枕頭落在半空,她瞪着面前這個重新閉上眼並且秒睡的男人,卻是怎麼都砸不下去了。
傅禹隋大概是剛洗完澡就跑過來了,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的睡袍,領口鬆鬆垮垮的,露出大片的精壯結實的胸肌,還帶着些溼意的頭髮凌亂地鋪在枕頭上,機率劉海遮住了他往日冷峻的眉眼,多了幾分柔和無辜。
俞輕禾僵持了半天,直到手都舉酸了,終究沒照着這張無害的臉來上一枕頭,忿忿地丟到了一邊,往後退了些雙手抱膝,鬱悶地自閉去了。
她知道自己就是太心軟了,應該直接一腳將這個混蛋踹下牀底才對,可是看到他眼瞼下濃重的黑眼圈,她還是遲疑了。
所以她會被傅禹隋纏了這麼久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但凡她拒絕的方式再激烈偏激些,直接上一哭二鬧三上吊那一套,也許,傅禹隋就會知難而退了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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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就是豁不出去,跑去國外躲起來,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極端的方法了,爲了離個婚甩個人就去要死要活的,她真的做不到這種程度。
她只能被這個男人吃得死死的,等着他主動放棄自己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