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無疑在冉靜依淋漓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潔白的貝齒死死地咬着脣下脣,舌尖很快嚐了一絲血腥味。
她想的啊,怎麼會不想呢?
她都不知做了多少次夢,夢見傅禹隋和俞輕禾離婚了,迫不及待地跑回來找她,對她甜言蜜語,海誓山盟,說以後他們就在一起,永遠都不會再分開。
可是美夢越是甘甜芬芳,醒來後面對的現實就越殘酷蒼白,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地過去,她快要被這種撕裂的感覺逼瘋了。
冉靜依控制了下情緒,扯了扯脣角,乾乾地笑道:“你別取笑我了,我傢什麼情況,你是清楚的。從前還算過得去的時候,我都高攀不起阿隋,現在家裏快倒了,我們就更不可能了。”
停了一停,她壓下內心的抗拒,主動挽住祁鵬哲的手,柔情似水道:“更何況我現在已經有了你,你對我這麼好,我就是再鐵石心腸,也不可能不被你感動。錯過了阿隋,我也沒別的念想了,就想安心地跟着你過好這輩子。”
她聲音細細軟軟的,祁鵬哲被她撩得心都酥了,即使明知她言不由衷,但還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低下頭在她脣上落下重重的一吻,得意道:“你知道就好!爲了能和你在一起,我差點跟我父母斷絕關係,你要是不好好珍惜我,這世上可就沒人爲你掏心挖肺了!”
冉靜依輕輕地嗯了聲,垂下眼瞼,掩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厭惡。
此時的另外一邊,俞輕禾已經坐上了車,和傅禹隋在附近另外找了一家裝修順眼的餐館,將晚餐對付了過去。
用餐結束後,傅禹隋抽了紙巾擦淨嘴角,很勉強給了箇中評,“馬馬虎虎,跟我原本打算去的那家差遠了。”
店員結完賬剛走還沒兩步,俞輕禾心虛地回頭瞥了眼,而後鬱悶地瞪向傅禹隋,壓低聲道:“你聲音還能再大一點嗎?就算不好吃,也沒必要當着人家的後背吐槽吧?”
傅禹隋卻不以爲然,往後靠上椅背,懶洋洋地回道:“都敢出來開門做生意了,如果連客人的正常反饋都接受不了,那還不如趁早關店算了。”
俞輕禾懶得跟他多扯,看着時間差不多了,便拿起包站了起來,“不是要看八點的電影麼?這都快開場了,趕緊走吧。”
“急什麼。”傅禹隋輕哼了聲,照舊紋絲不動地靠着椅背,語調慢吞吞的,帶着一點控訴的意味,“反正你也不是很想去看電影。”
俞輕禾心頭一動,隨即無比真誠地提出建議,“那要不我們打道回府?”
傅禹隋眸光微深,冷淡回之,“回什麼回,你想浪費我買電影票的錢嗎?”
俞輕禾果斷掏出手機,“你多少錢買的?我十倍轉回給你,這樣總可以了吧?”
“當然不可以。”傅禹隋臉別向另外一邊,語氣維持着平淡,“原本我安排得好好的,先去吃一頓稱心合意的大餐再看電影,結果因爲某人的緣故,大餐沒了,只能來這裏將就。”
俞輕禾暗暗捏了一下發硬的拳頭,不耐道:“少陰陽怪氣了!直說吧,你到底又打什麼鬼主意!”
傅禹隋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擡眸對上她的眼睛,朝她伸出了一只手,勾起嘴角道:“拉我起來,我就原諒你。”
俞輕禾朝天翻了個白眼,“啪”一聲用力打下他的手,轉身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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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禹隋撇撇嘴角,很快追上去攬住她的肩膀,強行將她摟進了自己的懷裏,戲謔道:“阿禾,你現在的脾氣是越來越大了,動不動就要跟我甩臉子。”
俞輕禾冷笑了聲,反詰道:“不然呢?你都喊我悍婦了,我要不學着怎麼撒潑,怎麼去坐實你送的名頭?”
傅禹隋見她氣鼓鼓的,襯得那雙明眸越發靈動斐然,心頭忽然一動,忍不住低下頭,親了下她鼓起的臉頰。
俞輕禾面上一紅,忙左右張看了一眼,見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邊,這才鬆了口氣,伸手重重地掐了他的手臂一把,低聲怒罵道:“臭流氓!”
又捱了她的打罵,傅禹隋卻只是笑着看她,攬着住她肩膀的手不覺又緊了幾分。
以前他們也不是沒有單獨出來過,可是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滿心滿眼都是歡喜,從心底沁出來的甜蜜,好像要將他整個人都融化似的,就連她的罵聲,在他聽來都染上了撒嬌的味道。
這種和愛人在一起時的幸福溫馨,是從前他從未體驗過的,也只有她才能給予。
她對他這麼重要,比他的命還要重要,他怎麼可能放棄呢?
就是賴,他也要賴她一輩子的。
看完三個小時的電影,從影院出來時,已經是晚上的十一點了。
回家途中,車子又路過那家蒼蠅館,傅禹隋從車裏朝外瞥了眼店門,隨口說道:“今天沒吃成,改天等我下班早了,我再帶你去吃。”
俞輕禾正靠着車窗看不斷往後退的路燈,見他這麼執着,不由被挑起了些許興致,好奇道:“真有那麼好吃麼?”
因爲傅兆陽的關係,她還挺喜歡鑽研吃食,偶爾去餐館吃到喜歡的菜,回頭只要得了空,她都會努力覆盤研究做出來,而後列入自己的拿手菜系列之一。
傅禹隋點頭,難得肯定道:“以前我常去光顧,也就是近兩年比較忙,去的次數少了。”
這話說着無心,聽者有意,俞輕禾瞥了他一眼,輕飄飄地問道:“你以前沒少帶冉靜依去光顧吧?不然,她也不會知道那家店的菜品不錯了。”
冷不防被她扯到這一茬,傅禹隋臉上閃過幾分不自在的神情,略一思索,斟酌着措辭解釋道:“以前正巧碰到飯點,她央求我帶去,我不好拒絕,就順帶一起了,反正左右不過是吃頓飯而已。”
頓了一頓,他很快又補充了幾句,鄭重道:“除了她之外,我也帶宮軼博他們去過很多次,去過的人都說不錯。”
俞輕禾淡淡地嗯了聲,轉頭望向窗外,沒再作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