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耳尖的校領導聽到了這話,也笑呵呵地調侃道:“傅氏集團是我們學校最大的資助方,我們每年都會邀請傅總參觀開學禮,但傅總實在太忙了,一直抽不出時間過來。今年他還是沒空,我們本以爲這事也就這樣了,沒想到小傅總卻應約來了,實在是太讓我們喜出望外了!看來,我們學校是沾了俞同學的光啊。”
這話很是讓俞輕禾受之有愧,卻也不好說什麼,只能乾乾地笑了笑。
如果讓校領導們知道,早上她還極力反對傅禹隋來學校,也不知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也許會大跌眼鏡吧?
校領導們圍着傅禹隋寒暄會後,教導主任望了眼不遠處的俞輕禾,笑着打趣道:“小傅總,您今天肯賞臉過來,其實主要是爲了俞同學吧?”
忽然被點到名,俞輕禾本能地繃緊了神經,目光直直地瞪着傅禹隋,用眼神警告他別亂說話、
傅禹隋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輕嘆了口氣,略顯無奈道:“是啊,上次我缺席了她的畢業典,不知被她拎着耳朵埋怨了多少次。這次我要是再不來,回頭我可要被她搓衣板伺候了。”
聞言,在場的人頓時發出哈哈哈的笑聲,無數雙飽含深意的視線不住地望向俞輕禾,看得俞輕禾臉都僵了。
深吸了口氣,俞輕禾勉強壓下想要揍人的洪荒之力,丟下一句“我先去準備演講了”,就頭也不回地遁了。
等離開辦公室後,她在走廊過道停下來,拿出手機,怒氣衝衝地給傅禹隋發了條信息,【傅禹隋,你說話不算話!】
對話框靜了一會,很快一連回了好幾張圖片,清一色全都是搓衣板,只是款式略有不同而已。
就在俞輕禾莫名其妙之際,就看到對話框上出現了一行信息,【老婆,我錯了,可我實在太想看到你了。這些搓衣板你挑個順眼的,晚點我讓祕書送到家裏,晚上你親眼看着我跪。】
俞輕禾瞪着屏幕上的信息,咬牙切齒地飛速敲字回過去,【行啊!難得你有這樣的覺悟,那你就讓祕書全部都送到家裏吧!晚上我親眼驗證一下,看看哪一款跟你比較配!】
那邊很爽快地應下來,【好,都聽你的!】
俞輕禾冷笑了聲,都聽她的是吧?晚上跪不死她,就算她白活了這麼多年!
發泄了一通脾氣,她心情總算好了一點,事到如今,她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趕傅禹隋回去,只能先把開學演講的事應付過去,等回了家再慢慢收拾他吧。
如此這般安撫了一番自己,她放鬆情緒,順着記憶中的路去了舉辦開學典禮的操場。
因爲臨近開場,那邊的後臺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學生和老師不停地穿梭其中,嘈雜聲不斷。
俞輕禾不想礙着人家做事,就找了個偏僻的角落,拿出自己手寫出來的稿子,打算再熟悉幾遍。
正翻看着,忽然,有人驚喜地朝她喊了一聲,“俞同學!”
俞輕禾循聲望過去,就見到一個身形高瘦的男孩朝自己跑過來。
等站定後,她目光在對方的臉上停頓了好幾秒,十分費勁地記起了這人的相關信息,淡淡了打個招呼,“段同學,你好。”
沒想到她竟然還記得自己,段子耀頓時有些受寵若驚,一臉感動地望着她,吶吶道:“你……你還記得我啊……”
俞輕禾當然記得他,當初就因爲這個人,她被趙燕燕帶人堵在宿舍的樓梯口,還被搶了手機,要不是有人幫她通知了宿管阿姨,還不知自己怎麼被爲難麼。
這麼深刻的事蹟,她就是想記不住也難。
不過這事過去得有點遠了,她無意計較,便敷衍點了點頭,算是做了迴應。
然而段子耀並不清楚她和趙燕燕的那些過節,見她點頭承認了,越發感動得不行。
他低下頭囁嚅了一會,再擡頭時,眼神多了幾分懇切,鼓起勇氣道:“俞同學,我聽說你早就結婚了,這是真的嗎?”
這人給自己添過麻煩,俞輕禾不是很想跟他扯上關係,但一時也找不到脫身的理由,便淡漠地再次點了點頭。
雖然是意料中的答案,但段子耀還是露出失落的神情,苦笑道:“也是……傅總這樣的大人物都親口承認了,又怎會有假呢?是我不肯死心,還以爲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
俞輕禾不想聽他囉嗦,直接了當地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段子耀斂了情緒,勉強朝她笑了笑,說道:“也沒什麼事,我馬上就要出國進修了,聽說你今年要在開學典禮上登臺獻詞,就想臨走之前,最後再見你一面。”
自打畢業後,他一直在爲自己這段無疾而終的單相思感到遺憾,想着哪怕不被接受,好歹也要親口對心愛的女孩告白,這樣也不枉他暗戀了四年。
本以爲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俞輕禾了,沒想到就在昨天的晚上,他在同學羣裏得知俞輕禾會在今年的開業典禮上登臺演講,立馬跟公司請了假,大清早地趕到了學校。
剛剛他一直後臺附近晃盪,原本不抱什麼希望的,沒想到還真讓他碰到了落單的俞輕禾,隨即巴巴地跑了過來。
俞輕禾之前已經從趙燕燕那得知他對自己有意思,這會又瞧見他深情款款地望着自己,心裏難免有些不自在。
她不喜歡和人牽扯不清,尤其是涉及感情的糾葛,斟酌了會,便撿着要害讓他死心了,“我丈夫今天也過來了,待會他會作爲貴賓坐在臺下,看我登臺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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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一頓,她擡頭望向臉色驟然泛白的段子耀,繼續道:“如果段同學到時覺得我表現還算尚可,希望你能給我點掌聲。”
段子耀還沉浸在打擊中沒緩過來,胡亂地點了點頭,便垂頭沮喪地離開了。
他走後沒多久,開學典禮也正式開場了,經過主持人陳腔濫調的開場白後,就輪到俞輕禾登臺了。
她定了定神,仰起頭,一步一步地踩着階梯踏上了講臺。
剛站穩站穩,臺下就響起了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她略略擡頭,本想掃一眼操場上的新生隊列,結果眼睛彷彿不受控制似的,不自覺地望向了貴賓席。
那邊早已坐滿了人,她卻一眼就瞧見了傅禹隋,倒不是因爲他坐在最顯眼的c位,而是因爲他實在太年輕了,在一衆年歲頗長的校領導裏,顯得尤爲風華正茂,英姿勃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