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芸回了她一個開心的笑臉,拿起勺子,翹着蘭花指,姿勢優雅地喝起了湯。
俞輕禾又盛了碗飯放到她手邊,伺候完婆婆,這才給自己盛了碗湯。
傅禹隋定定地坐在位上,心安理得地等着俞輕禾也給自己盛湯盛飯。
結果俞輕禾卻放下湯勺,兀自埋頭喝湯夾菜,從頭到尾都沒給他一個眼神。
傅禹隋看了眼擺在跟前的空碗,不滿地瞪向她,“阿禾,我的呢?”
俞輕禾喝了口湯,神情自若地反問,“你自己沒手嗎?”
傅禹隋被噎了一下,坐在那盯着她瞧了半晌,見她完全沒搭理自己的意思,只好站起身拿起湯勺,親自動手豐衣足食。
這兩人明裏暗裏地較着勁,邵芸邊佯裝喝湯,邊不停的從碗的上空不停掃射這兩個人,心想氣氛怎麼這麼悶呀,難道他們都不覺得難受嗎?
實在頂不住了,她放下碗,乾乾地笑道:“阿禾,我和麗清約了明天下午三點,早上我沒什麼事,不如我們去逛街吧?”
聽到這話,傅禹隋頓時擡頭望向她,微微蹙眉道:“媽,我不是讓你和宋麗清斷絕關係嗎?你怎麼還去見她?”
見他面露不快,邵芸心口一緊,心虛地嘟囔道:“我記得你的話,可是麗清這段時間一直不停地打我電話,我這不也是沒辦法的事嗎?”
傅禹隋眉頭皺的更深了,正要再說點什麼,卻讓一旁的俞輕禾打斷了,淡聲道:“你別怪媽,是我建議她去見宋麗清的,把該說的事一次性說清楚的。”
傅禹隋面容微沉,抿緊脣沒做聲。
空氣一下靜了下來。
見兩人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邵芸生怕他們因爲自己鬧了不愉快,趕緊笑道:“好了,不過是點小事而已,你們要是因此壞了吃飯的心情,那我就是罪人了。”
俞輕禾望了她一眼,沉默片刻,開口道:“我已經答應了媽,明天陪她一起去見宋麗清。”
傅禹隋眸色森然,目光直直地對上她的眼睛,低沉的嗓音充滿了顯而易見的不讚,“你去見那個瘋女人做什麼?忘了去年她是怎麼對你的嗎?萬一她見了你又趁機發瘋,你要怎麼辦?還是任她打罵嗎!?”
這一連串的質疑信息量十分強大,邵芸一下愣住了,等從發呆中清醒,頓時被驚得不行,失聲叫道:“你說什麼?!麗清之前打罵過輕禾?!”
被迫記起去年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俞輕禾臉色有些僵,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覺握成了拳。
她深吸了口氣,努力擠出笑容道:“都是些陳年舊事了,我都快忘了。”
“輕禾,這是非同小可,你別給我打馬虎眼!”邵芸擰起眉,原本清麗柔和的臉變得異常嚴肅,正色道:“別說是一年前的事,哪怕是過去了十年,二十年前,麗清都不該以任何理由傷害你!”
俞輕禾張了張口,卻答不上話來了。
邵芸見她似乎有些難以啓齒,也沒再勉強她,轉而望向兒子,肅容道:“之前你只告訴我冉家爲了跟你爸要市中心的項目,一家三口合夥僞造了個車禍陷害輕禾,可沒跟我提起麗清打了輕禾!”
她記得很清楚,當時傅禹隋只是言簡意賅的說了個大概,並沒有具體陳述過程,她對其中的細節一概不知,只當是冉家夫婦一時鬼迷心竅,這才犯下了蠢。
結果她萬萬沒想到,宋麗清居然打了俞輕禾!
雖然她和俞輕禾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她已經將俞輕禾劃入了自己人的圈裏,當然容不得別人來欺負她的兒媳婦!
哪怕這個“別人”是她昔日最要好的閨蜜也不成!
傅禹隋看了她一眼,嗤笑了一聲,慵懶道:“我跟你說這事時,阿禾和你還不怎麼熟,照着以往你對宋麗清偏聽偏信的架勢,就算我把這些詳細告訴了你又能如何?既然明知你會站在宋麗清那邊,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邵芸被狠狠堵住,霎時沒了聲。
雖然兒子的話有點氣人,但她卻沒法否認,因爲這確實是她會做的事,誰在她心裏的份量更重一點,她就會護着誰更多一點,哪怕那事有多不合情合理。
既然都到這一茬了,傅禹隋索性將話題展開,將去年那場車禍事故的全部經過,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來。
爲了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刷了點心機,特別重點強調了宋麗清當時對俞輕禾有多窮兇極惡心狠手辣,直把邵芸聽得驚呼連連,滿臉的不敢置信。
俞輕禾聽着他如此這般添油加醋了一番,再看看那邊明顯驚嚇過度的邵芸,臉上的表情很有些一言難盡。
雖然一直都知道傅禹隋是個腹黑的,但也沒想到他居然是這麼一個“心機boy”!
連“阿禾被宋麗清扯着頭髮撞了個頭破血流,還差點被玻璃紮成刺蝟,要不是她命硬,這會墳頭都長草了”這種話都說出來了,生動又形象地把宋麗清徹底塑造成一個蛇蠍毒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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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說得和事實大差不差,但是平鋪直述和經過加工潤色的描述,這兩者造成的衝擊力是完全不能同日而語的。
果然,聽完他的話後,邵芸捂嘴嗚咽了一聲,兩行眼淚就跟開了閥門的洪水般滾了下來,痛心疾首道:“怎麼會這樣呢?麗清她……她怎麼變得這麼狠,從前她不是這樣的……”
“不,她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傅禹隋嘴角牽起一幕弧度,但眼裏卻沒什麼笑意,反而有種冷意森森的陰,不徐不緩地淡定道:“只不過她從前在你面前僞裝得太好,沒讓你發現而已。這些年來她仗勢欺人的事可沒少幹,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彙總一份她的個人事蹟報告給你看。”
頓了一頓,他補充了句,“當然了,我會挑有圖有真相的。”
邵芸直愣愣地看着他,一瞬間,她腦子裏閃過了很多從前和宋麗清在一起的畫面,眼淚越發跟不要錢似的大把落下來,雙肩抖動得厲害,幾乎是泣不成聲。
俞輕禾看得有些不忍,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擔憂道:“媽,您沒事吧?”
邵芸神情怔怔地,過了一會,才輕輕地搖了搖頭。
她沒去接紙巾,而是握住俞輕禾的手,抽了抽鼻子,淚眼汪汪地哭道:“輕禾,你……你受苦了!我不知道,她曾經竟這麼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