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霏霏冷笑了聲,雙手環胸,慢悠悠地說道:“行啊,我再借你一百個膽子,就看你敢不敢真把我掃出門!”
宮嫣就是個受不得激的,當即勃然大暴怒,衝着旁邊的傭人厲聲道:“沒聽到這個踐女人說的話麼?還不快給我去拿掃帚過來!”
傭人懵了,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齊齊地杵在那當木頭人,誰也沒敢動。
他們都不傻,這要是換成別的客人也就算了,可三小姐現在要對付的人,是二少爺的女朋友!
這麼上杆子得罪人的事,就是被槍指着他們也不敢去幹的!
又不是嫌現在的工作太好找!
宮嫣在家裏作威作福慣了,第一次遇到這種使喚不動人的情況,氣得幾乎要抓狂,歇斯底里地大叫道:“你們這羣飯桶,一個個耳朵都聾了嗎?!信不信我把你們全都炒魷魚了!”
見她罵的面目扭曲,全無名媛千金的風度和優雅,一干圍觀羣衆驚訝喟嘆之餘,都有點同情被她針對的紀霏霏了,原本期待看好戲的氛圍也漸漸變了個風向,不少人默默地給紀霏霏投去憐憫的眼神。
傳聞中宮三小姐和宮二少爺的女朋友不對付,十分瞧不起娛樂圈出身的紀霏霏,之前他們還半信半疑的,如今眼見爲實,果然空穴不來風。
注意到衆人的變化,宮夫人臉色一沉,當機立斷地訓斥道:“嫣嫣,你怎麼能當着諸位貴賓的面如此無禮!?我平日裏教你的禮儀,難道都忘了個一乾二淨了嗎?”
被母親這麼一呵斥,宮嫣頓覺臉上無光,待要反駁回去,卻被宮夫人一記警告的眼神給憋了回去,忿忿然地閉上了嘴。
喝止了女兒,宮夫人整了整臉上的表情,雙手優雅地交握在腹部前,好整以暇地對着臺階下的紀霏霏道:“不好意思,小女被我寵壞了,讓諸位看笑話了。”
她這話是衝着紀霏霏說的,可那話中的內容,怎麼聽都是在對圍觀賓客們的解釋,也完全沒有任何對紀霏霏道歉的意思。
紀霏霏心知肚明,所以也沒自作多情地去搭腔,只側過頭和俞輕禾咬耳朵,“輕禾,看到了麼?這就是我未來的婆婆,你現在明白我爲什麼會這麼羨慕你有芸姨這麼好的婆婆了吧?”
俞輕禾看了她一眼,瞭然地點點頭,“確實,你這未來婆婆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加上還有宮嫣這樣的小姑子,以後你的日子怕是不太好過。”
紀霏霏嘁了一聲,滿不在乎道:“怕什麼,宮軼博說了,結婚後咱倆就搬出去住,沒什麼事也不回來,用不着考慮婆媳關係!至於宮嫣那個小妮子,我壓根沒把她放在眼裏!”
俞輕禾輕笑了聲,調侃道:“不愧是從一衆龍套拼出血路的紀大女神,心態就是穩!佩服佩服!”
“那當然!”紀霏霏翹起尾巴,洋洋自得道:“要沒這點心理素質,我還真不敢和宮軼博談!既然確定這輩子就他了,那就勇往直前別在意太多!這點覺悟我還是有的!”
就在她們閒聊之際,宮嫣目光正死死地瞪着她們,見紀霏霏跟沒事人似的,照舊跟旁邊的俞輕禾有說有笑,心裏本就沒滅的火像忽然被澆了一桶油,刺啦一下就躥上了頭,越看越覺得礙眼,越礙眼越想去找茬,恨不得狠狠地撕裂紀霏霏那張豔若桃李的臉。
大概是注意到她過於毒辣的視線,紀霏霏忽然側頭朝她望過來,嘴角緩緩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中充滿了對她的不屑和嘲弄。
宮嫣被她眼神刺激到了,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捏緊衣角,憋在胸口的邪火燒得越發火急火燎,要不是被她親媽緊緊地拉住手,她真想下去指着紀霏霏的鼻子破口大罵。
眼看這女兒臉色都陰得快出水了,宮夫人心煩之餘,少不得出聲安撫了她幾句,“行了,管理一下你的表情吧,這麼多人在盯着你看呢!”
宮嫣頓時委屈上了,不甘地低嚷道:“媽媽,你剛剛爲什麼不讓我繼續罵下去!像紀霏霏這樣的狐狸精,就該被我用掃把打出去才對!”
“打出去然後呢?”宮夫人眉頭緊蹙,不悅道:“打狗還需看主人,紀霏霏再討厭,那也是你二哥欽定的未婚妻!你打了她,就相當於打了你二哥的臉,以後你讓你二哥怎麼對你這個妹妹好!?”
一提到宮軼博,宮嫣渾身的銳氣瞬間泄了大半,悶悶地說不出話來了,但臉上的表情還是不服氣的。
宮夫人輕點了下她的額頭,嗔怪道:“你呀,總是這麼衝動,絲毫不考慮後果!以前我念着你年紀小還不懂事,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着你任性了,但你現在已經成年了,還是跟個孩子一樣只會闖禍!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剛剛的事被人傳到你爸爸那邊,你以爲你能逃過他一頓責罵?”
腦子裏閃過脾氣火爆的父親的臉,宮嫣最後那點銳氣徹底滅了個精光,這才後知後覺地慌了起來,不安道:“那怎麼辦?!我最怕爹地生氣了,萬一他又逼我出國留學,那我豈不是要玩完了!?”
宮夫人沒好氣地望着她,“現在知道害怕了,剛剛怎麼就這麼莽?我也就是只有你一個寶貝女兒,但凡再多一個像你這樣的闖禍精,我頭髮都不夠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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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嫣這會已經徹底認清了形勢,挽着她媽的手撒嬌道:“媽媽,我知道錯了,你就幫幫我吧!我真的不想出國!”
她就是個空有脾氣幹啥啥不行的草包千金,讀書對她來說,無異於讓她去服刑,實在萬不得已,她才不想去一個到處語言不通的地方受罪!
身爲她的親生母親,宮夫人哪能不知這個女兒在想什麼,心疼之餘,不免有些恨鐵不成鋼,但是人都已經張這麼大了,就算想回爐重造也不可能了,只能和以前一樣幫她收拾爛攤子。
她喊來管家,下令嚴禁封口不許討論方才的事,而後定了定神,踩着三寸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下臺階,一路徑直走向紀霏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