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無比熱情,然而傅禹隋只是面無表情地睨了她一眼,冷颼颼地回了一句,“不記得了。”
碰了冷釘子,早有心理準備邵嫺也不在意,依舊笑容洋溢地問道:“你們是來這吃火鍋的吧?正好我也沒吃飯,不如就拼個桌吧。”
俞輕禾皺了皺眉,下意識就想拒絕,可轉念想到身邊的男人,到底還是沉默了下來。
感覺到她的抗拒,傅禹隋暗暗捏了捏她的手,冷淡道:“不必了,不方便。”
邵嫺臉上笑容一滯,很快又恢復了常態,開玩笑道:“我知道了,你是嫌小姨媽叨擾了你們二人世界對吧?禹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和你這麼多年沒見,現在好不容易有緣碰到,一起吃個飯也沒什麼吧?最多這頓小姨媽我請你好了!”
聽她一口一個小姨媽的,俞輕禾被油得有點反胃,不忍再直視面前的女人,扭頭看向了別處。
傅禹隋注意到了,心中不免有些好笑,但他面上沒表露出來,仍是冷冷清清地回絕了,“不用了,我們不缺這頓飯錢。”
說完也不管邵嫺驟然僵硬的臉色,拉着俞輕禾就走向了那邊的雙人卡座。
邵嫺咬了咬牙,不甘地追了過去,不死心道:“禹隋,怎麼說我們也是親戚一場,你這麼生分,會讓我很難過的。”
“親戚?”傅禹隋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略略擡眸望向她,不冷不淡道:“如果我不記得沒錯,早在十幾年年前我媽離家出走那會,你們邵家不是登報跟我媽脫離了關係麼?既然都沒關沒繫了,自然就稱不上什麼親戚了吧?”
邵嫺僵了一下,乾乾地笑道:“這可不是我的問題,那都是你外公和你大伯他們搞出來的!我可是一直都惦記着你媽媽的!”
“是嗎?”傅禹隋淡淡一笑,慢悠悠地說道:“邵嫺,我當年確實年幼,但不代表無知!我外公人老糊塗,能刊登那份斷絕聲明出來,你敢說你沒有從中作梗?別人或許不知,可你曾經對我媽媽做過的腌臢事,我可是調查得清清楚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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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我媽心軟不讓叫我做絕,不然你以爲,你現在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跟我大放厥詞?”
沒想到他會這麼說,邵嫺臉上的血色頓時褪得乾乾淨淨,極度心虛驚惶之下,就連聲音變調了,“你、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知肚明。”
傅禹隋直接打斷她的話,冷峻的眉間浮起幾分不耐,冷聲道:“你可以走了,別在這妨礙到人家上菜。”
確定自己今天是討不到什麼便宜了,邵嫺暗罵了幾句,也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了。
俞輕禾安靜地看着人走遠,直到餐館的門關上了,才移了視線望向傅禹隋,神情凝重地問道:“傅禹隋,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邵嫺曾經對媽媽做過很多過分的事?”
傅禹隋皺了皺眉,本不想提這些影響食慾的陳年舊事,但轉念想到邵嫺畢竟在濱城混着,以後難保不會找到俞輕禾下手,便點頭坦誠了,“是!邵嫺是個極有心機的人,當年爲了頂替我媽媽嫁入傅家,她使了不少下作的手段陷害我媽,被發現後還拒不承認死不悔改!
哪怕後來我媽和老頭結婚了,她還在老頭的酒裏下了藥,想借此藉機上位,不過被老頭髮現了,最後沒能讓她得逞。”
話說到這裏,他眼神沉了下來,垂眸凝着面前的某處沉默許久,才淡淡地說下去,“我就是因爲那本摻了藥的酒才出生的。”
俞輕禾猛地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見她似乎驚得不輕,傅禹隋輕笑了聲,語調有些漫不經心,“很奇怪嗎?不然你以爲我媽是聖母瑪利亞,無性生育我的麼?”
俞輕禾仍是愣怔地望着他,完全沒反應過來。
傅禹隋重新沉默下來,眸底閃動着某種複雜的光芒,半晌才徐徐道:“所以,我和老頭沒什麼父子情,我只是他遭人暗算後的一個意外罷了!他並不期待我的出生,我也不待見他,所以我們總是兩看兩相厭,誰都不服誰。”
俞輕禾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
一直以爲,他和傅兆陽無法和睦相處,一則是因爲他性格太叛逆,二則是他媽媽的事遷怒了傅兆陽,萬萬沒想到,原來,他們還有這段不爲人知的過去。
以前她一門心思都站在傅兆陽這邊,總擔心傅兆陽哪天就被這個不孝子氣出毛病,如今知道了這些,她忽然有些心疼他了。
就在俞輕禾沉浸在心事之際,一直忙碌不停的服務員總算過來招呼他們了,傅禹隋點了個招牌湯底,又在點菜的平板上勾勾點點了會,便把平板遞給了對面的俞輕禾,“別當沉思者了,看看還有什麼要加的。”
俞輕禾斂住情緒,接過菜單掃了一眼過去,本就複雜的心情就越發微妙了。
傅禹隋已經點了十幾樣,還全都是他平常愛吃的那些,平日裏見他任性又妄爲,啥事都是以他自己開心爲主,沒想到他也有這麼細心的一面。
她加了幾樣他愛吃的海鮮,就將平板地還給了服務員,“就這些吧,多了我們也吃不完。”
服務員帶着平板下去做事了,俞輕禾給自己倒了杯大麥茶,看到傅禹隋面前的杯子也是空的,彆彆扭扭了一會,也伸了茶壺過去給他倒了一杯,儘量語氣如常道:“喝點茶潤潤嗓子吧。”
傅禹隋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促狹地問道:“幹嘛?心疼你家男人了?”
俞輕禾嘴角一僵,這傢伙,就是個蹬鼻子上臉的,只要給他一分顏色,他就能開起染坊來了!
她放下茶壺,故作嫌棄道:“我只是隨便提一嘴,隨你愛喝不喝!”
傅禹隋輕笑了聲,也沒再說什麼,撈過茶杯淺淺地抿了口。
俞輕禾不想看他的,可是眼睛卻不受控制似地一直觀察他的表情,見他喝下了茶,忍不住就問道:“還成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