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星,我有的時候真不理解,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狠心的女人?!”
傅承熠倏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眼尾泛紅。
五年了,無論他做什麼,都比不上他心裏那個青梅竹馬是不是?!
這話傅承熠問不出口,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這麼問。
又或許,他自己心裏也清楚這樣沒意思。
沈知星眼眶發紅,淚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就算是重活一世,她所犯下的錯,一步步都會把她和傅承熠推向深淵,她不想失去他。
她像是溺水的浮萍,緊緊地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樣。
前世今生,友情、親情、愛情,她幾乎都沒擁有過。
“傅承熠,對不起……”
沈知星明明曾經是明星,經紀公司教過她怎麼打造人設,她完全可以違心說漂亮話,但在此刻卻笨拙的只能吐出一句對不起。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淚流滿面,淚水順着臉頰流到了傅承熠的手上。
傅承熠指尖動了動,鬆開了手,粗糲的指腹擦去了她的眼淚。
“沈知星,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只是不愛我,所以才不愛貝貝。”
男人的聲音性感中帶着與生俱來的冷漠。
明明是無情的聲音,卻又多了幾分深情的悵然。
他都知道。
可是即便這樣,他仍然無法控制自己想要靠近沈知星的心。
像是一個跋山涉水的賭徒,行至終點,發現自己所求不過鏡花水月。
哪怕如此,依然執着。
他遮去了自己眼底深深的疲憊和眷戀。
五年了,她累了,傷了,瘋了,抑鬱了。
他也是。
“給你半天,離開我家。”
傅承熠恢復了冷漠疏離,眼尾勾勒出不近人情的弧度。
他絕不允許沈知星再靠近貝貝半步。
“爹地……”
貝貝乖巧的摟着他的脖子。
傅承熠揉了揉女兒的辮子,冷冽的五官多了幾分柔情:“爹地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張老師,我會親自和你們校長說明天你不用來了。”
傅承熠壓低了聲音,眼神冷的滲人。
“以後你也不用再當老師了。”
張莉大吃一驚。
她好不容易才進了這所國際幼兒園,不去教書,她還能幹什麼?
她眼神的餘光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沈知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死死地抓着她的胳膊。
“沈小姐,你不能不幫我啊,這些都是你默許的……如果不是你和安先生吩咐,我怎麼會這麼膽大包天,沈小姐,你說話啊……”
張莉拼命的搖晃着沈知星。
陷入過去回憶地沈知星,被她搖晃的突然開始噁心,像是胃部被人捏住了一樣,她顧不上說什麼,推開了張莉,捂着胸口開始拼命的乾嘔。
像是要把自己胃都要吐出來一樣。
太噁心了。
只要是聽到安明軒這個讓她作嘔的名字,她都會想吐。
原本一臉冷漠的傅承熠看到葉安然捂着嘴巴,皺眉痛苦的模樣,放下了懷裏的貝貝,走了過去,抿着脣,看着她。
他差點忘了,沈知星還懷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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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星身體虛弱,懷孕的反應格外強烈。
五年前懷着貝貝的時候,就是這樣。任何一些小小的不舒服,都會讓她大發脾氣。
傅承熠身體僵硬,站了半秒,伸出手,輕輕地拍着她的脊背。
“很難受?”
不知道是因爲生理性反胃,還是因爲真的很難過。
沈知星的眼尾都是紅的,她紅着眼看着傅承熠。
她想要他們回到最開始結婚那一年。
如果時光可以跳躍,從那時開始,她一定會學着做一個好妻子。
“先回去吧。”
傅承熠緊緊地繃着下巴,嘴巴抿成一條直線。可以看得出,他的緊張和矛盾。
最終,他還是選擇後退了一步。
“恩。”
沈知星點了點頭,傅承熠抱起貝貝,先走了出去。她慢吞吞地走在後面,回頭看着張莉,眼底都是冰冷。
安明軒……
默唸着這個曾經叫她無比瘋狂的名字。
她的心變得逐漸冷硬起來。
原來青梅竹馬撕下了那層濾鏡,才知道,對方皮下是多麼的讓人作嘔!
“告訴安明軒,他的噩夢還沒開始。”
因爲剛剛嘔吐過的原因,沈知星的嗓子還有些沙啞。
張莉不明所以,沈知星已經轉身離開了。
她眼底都帶着陰鬱和狠厲。
任何阻撓她和傅承熠之間的絆腳石,她都要一腳踢開。
等出了幼兒園,上了車,她又恢復了之前那個沈知星,半垂着眸子,安靜地坐在後座上。
傅承熠從後視鏡看着她,心中隱約覺得有些奇怪。
好像後座的那個小女人的脾氣變了。
換作前幾個月,她早就開始拳打腳踢,破口大罵了。
現在卻這麼安靜。
也許是因爲他們的婚姻終於走到了盡頭,她對自己無話可說了吧。
傅承熠自嘲一笑,收回視線。
“我那個時候確實很瘋魔,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總覺得沒有你、沒有貝貝,我的人生就會不一樣。”
車子緩緩地啓動。
沈知星也開了口。
“你知道的,因爲五年前的那一晚,我一直耿耿於懷,沈雲告訴我,是你處心積慮設計了一切。”
“所以我恨你、連帶着恨貝貝。”
“可是沒有你的日子,我才發現,原來真的不是那麼好。”
回想着上一世離婚以後的生活,沈知星像是咬了一口黃連,苦到了心裏。
無數個難以入睡的夜晚,她都會想起和傅承熠在一起的夜晚。
這個男人有的時候會彈琴給自己聽。
對着她總是有那麼多的耐心。
各種事情都會替她處理好,有了傅承熠,她可以安心地坐在城堡裏,做金絲雀。
“沈知星,”傅承熠停下了車,“別在爲了撫養權不擇手段了。”
男人的聲音裏有濃濃的疲憊。
“我不想恨你。”
他已經決定好了。
要放她自由,放她去追逐愛情。
至少他還有他們的女兒。
可是爲什麼要連貝貝,她都要搶走?
“我說這些不是爲了搶撫養權,也不是爲了替自己做的那些錯事辯解。是想讓你知道,現在的我是認真地想要重新追你。”
“你可以拒絕我,可以傷害我,我都不會埋怨。”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和你度過餘生,我是認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