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知道東西方審美差異還是挺大的,西方更多的是野性美,而東方則是柔性美。”
莫雨繼續說道:“既然你已經選擇了東方美學,那就索性貫徹到底。”
“行,我回頭安排。”
莫雨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表:“你們公司的會議我就不參加了,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她伸出手,看着沈知星:“手機,我給你輸我的電話號碼。”
沈知星點點頭。
她大概有很緊急的事情,甚至都沒有在沈知星公司待很久,匆匆就離開了。
莫雨走了之後,沈知星立刻召集公司所有部門開會,反覆確定這次會議的細節,確保每一個流程都不失誤。
等開完會已經是十一點多了,沈知星坐在辦公室裏,看着自己的手機,猶豫半晌還是給傅承熠打了電話。
電話沒響幾聲就接通了。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沈知星默默地聽着傅承熠的呼吸聲,過來很久才開口。
“傅承熠,我想去看看你,行嗎?”
“別來了,傅家人的態度都不好,會把怒氣撒到你身上,而且這件事情我還沒查清楚。”
“但是我擔心你,我不怕他們陰陽怪氣我。”
“你在公司?”
“恩,”沈知星輕聲說,“公司五週年的事情,我得處理一下,我親手給你做了邀請函,你會來嗎?”
“不能保證,”傅承熠靠在醫院的牆上,看着面前灰白的牆壁,“奶奶還沒醒來,我得看她病情。”
“我知道,傅奶奶對你很好,養育你長大,又力排衆議培養你,出了這麼大事情,你理應盡孝。放心吧,我公司的事情會自己處理好的,我就是擔心你。”
沈知星閉上眼,想象傅承熠現在的樣子。
“不要自責,這件事情就算是有錯也是我。”
電話裏沈知星的聲音很細小,落在傅承熠的耳朵裏,卻很不是滋味,他平靜的反問沈知星:“既然你都說了沒有給奶奶下藥,也不用把錯誤攬在自己身上。這件事情,沒有證據,我確實不會信你。我也不會主觀給你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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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午飯了嗎?”
沈知星擔心極了:“是不是昨晚一夜沒睡?”
“星星……”出事這麼久了,傅承熠第一次叫她星星。
真的很奇怪,很多人這麼叫過她,唯獨傅承熠總是能夠把簡單的兩個字說出深情款款的感覺。
就好像,她是他世界裏唯一的那顆星星一樣。
哪怕她曾經那麼不堪。
“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
“好。”
沈知星掛了電話,勉強打起精神叫了外賣。
她剛吃完,打算在辦公室裏小眯一會,祕書告訴她沈長林來了。
沈知星頓時心生厭惡,覺得自己胃裏那種熟悉的、黏人的嘔吐的感覺再次浮現出來。
她本來不想見沈長林,但是似乎她那位好父親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給她發消息,問她想不想知道傅老太太被下藥的真相。
沈知星大概已經能夠猜到,沈長林絕對透露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卻還是耐着性子,讓他進來了。
果然沈長林走進來的第一句就是假惺惺的關心:“星星,你怎麼這麼憔悴,是沒有睡好嗎?”
“沈長林,如果你是來和我敘述什麼沒有營養價值的虛僞的父女情的,大可不必,我和你之間,已經沒有這些東西了。“
沈知星坐在沙發上,臉上帶着濃郁的疲倦:“你知道我爲什麼放你進來嗎?有話快說,我不想跟你浪費時間。”
“傅老太太的事情你再查吧,你知不知道你媽媽曾經有個出軌對象。”
沈長林本想賣弄一下自己好父親的人設,奈何沈知星一點都不買賬,他也索性懶得繼續浪費自己的感情。
沈知星本來捏着眉心的手指一頓,怒不可遏地看着沈長林:“沈長林,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她母親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了,他還要向自己的母親潑髒水嗎?
爲了愛沈長林,她母親甚至都隱藏了自己的真實實力,就是害怕傷害他那可笑又荒謬的自尊心。
現在沈長林居然說出這種話。
精神出軌?
她母親剛剛死,沈長林就帶着沈雲母女搬進了她媽媽的別墅,這又怎麼算呢?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你媽媽確實有一個喜歡的人,好像姓陸,他對你媽媽因愛生恨,也不是不可能。”
沈長林嘆氣:“我知道你怨恨我出軌,可是你媽媽的心裏難道只愛我嗎?”
“出去!”
很顯然,沈知星並不想聽他瞎扯這些東西。
沈長林只好作罷。訕訕的走了出去。
沈知星心煩意亂的又去休息室的馬桶吐了好幾次。
身體上的不適,心理上的不適,幾乎要讓她崩潰了。
她好不容易緩和了一些,從衛生間裏走了出來,發現自己的辦公室多了一個人。
沈知星整個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樣,她的眼眶不爭氣的變得溼潤起來。
“你怎麼來了?”
她看着坐在沙發上矜貴的男人,覺得自己的鼻尖更加的酸了。
“過來看看你,”傅承熠起身,他眼底帶着明顯的黑青,走到沈知星的面前,擡起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淚水,“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沈知星搖搖頭,二話不說的鑽進他的懷裏,嗅着他身上讓人安心的香水味。
“沒有不舒服,你怎麼來了?”
“奶奶的情況很穩定,我不放心你,過來看看你。”
沈知星埋在他的懷裏,眼淚打溼了他的襯衫。
“你不該來的,我現在可是傅家人眼裏的懷疑對象,你這樣做,以後在董事會可能要舉步維艱了。”
她知道傅承熠的難處,雖然他有能力,但是傅氏管理層複雜,他一直都很難。
這次這樣的事情,加上網上的風風雨雨,本來就是對他的醜聞和把柄。
這種風頭,他們不見面,是對彼此最好的幫助。
傅承熠低頭,嗅着她發間的清香,啞着嗓子說道:“可是沈知星,你需要我,所以我不能不來。”
“那他們怎麼辦?”
“別說話,什麼都不要想,我們就這麼安靜地待一會,”
這一刻,哪怕外面紛紛擾擾,他還是想盡自己的能力,給她一塊安身之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