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沈知星都在爲他們的未來做着各種各樣的構想,不知不覺他們終於到了白馬寺的門口。
沈知星看着寺廟,卻有種近鄉情更怯,不敢見來人的感覺。
前世未曾親自送走了奶奶,印象中自己還在膽怯和奶奶相見,狼狽又可笑,奶奶就已經離開了。
這樣的痛刻在了她的骨子裏。
能夠再次見到奶奶,她有些害怕。
害怕她的眼神。也害怕和她說話。
害怕她的失望和責怪。
人真的很奇怪,得到的時候,拼命的去尋找別的,失而復得又會惶恐到很害怕。
沈知星感覺到了自己的掌心都開始變得溼漉漉的。
“怎麼不進去了?”
傅承熠站在她的身邊,看出了她的侷促,他伸出手,牽住了她的十指,鄭重又認真的十指相扣。
“老公,我有些害怕。”
“怕奶奶怪你?”
“不是。”
沈知星咬脣:“我們進去吧。”
她沒有辦法解釋自己骨子裏失而復得的複雜,努力的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在院子裏打掃的僧人走了過來,禮貌且公式化的問道:“二位是燒香還是拜佛。”
“方老太太還住在這裏嗎?”
“你們是來接方老太太的啊,她早就被人接走了。”
“接走了?”
沈知星詫異,心中沒由來的一慌亂。
“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沈小姐。”
“沈雲?!“沈知星眉頭緊鎖,語氣也變了,“她什麼時候來接奶奶的,說了什麼?”
“星星,彆着急。”
傅承熠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先不要慌了神。
“我怎麼能不着急,我最近這麼頻繁的給沈雲使絆子,讓她難堪,萬一她把這些都發泄在奶奶的身上怎麼辦?難怪她最近什麼都沒有做,原來是在這裏等我的呢。真是卑鄙!”
就算是方老太太再怎麼不待見沈長林,卻也未曾虧待過沈雲。現在的沈雲被趕出了沈家,工作上又各種的不順利,誰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奶奶怎麼會乖乖地跟沈雲走呢?
沈知星有些想不通,心中沒由來的害怕和恐懼佔據了整顆心臟。
她手足無措的推開了傅承熠,轉身就要下山,腳步甚至有些踉蹌,傅承熠手疾眼快的拉住了她。
“沈知星。”
他提高了音量:“你冷靜一點,聽這位僧人把話說完。沈雲沒那麼蠢,她就算是真的要報復你,也不會這麼明晃晃的對奶奶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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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靜的分析着:“而且,你想你爸爸一直以來都想從奶奶這裏拿到最後一點股份,沈雲就算是想做什麼,你爸爸也會阻止。”
“老太太也不是一個任由人拿捏的住,別慌好嗎?”
“你當然可以冷靜了!“
沈知星因爲慌了神,情緒有些失控:“你奶奶出事的時候,你二話不說的懷疑我,我有說過什麼嗎?!”
“因爲你是局外人,所以才在這裏說什麼讓我冷靜的話,我不能失去奶奶,我做了那麼多的錯事,還沒親自在她面前說她孫女已經清醒了,不會再讓她失望了……”
她說完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激動,一時口不擇言,說了這樣的混賬話,懊惱的咬着自己的脣。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子一樣,準確無誤的插在傅承熠剛剛露出來的,柔軟的皮肉裏,讓他血肉模糊。
原來他在沈知星的心裏就是這麼自私冷漠的人。
不關他的事情,從來都不會多看一眼,是嗎?
她只是想讓她冷靜,也理解她的擔心。
雖然知道沈知星這些說的都是氣話,但他還是被這樣的態度傷到了。
傅承熠忍不住笑了,輕聲說:“是啊,就因爲我是局外人,才說出這樣的話。下山吧,我送你去沈家。”
“不是的,傅承熠,我剛剛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怎麼就說出了這麼混賬的話,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沈知星伸出手,想要去抓他的胳膊,結果落空了。
“我……我不是那樣的意思,真的,你……”
“你說的很對,走吧,我沒生氣。我們立場不一樣,你責怪我表現冷漠站在你的立場上都是對俄的,不是擔心老太太嗎?走吧。”
傅承熠真的如他所說的表現的很平靜。
這樣平靜的語氣和眼底如同死水一樣的眼神,叫沈知星一顆心不斷地向下沉下去。
一路上車子的氣氛都是凝固的,沈知星有些心煩意亂的握着自己的手機,好幾次鼓起勇氣開口說話,但是看到傅承熠的側臉的時候,全部都嚥了回去。
半路上的時候,沈雲的電話到了。
“沈知星,你收到消息了吧?我接奶奶回家了。你現在是不是很擔心啊?害怕嗎?”
她陰柔的聲音順着話筒傳了過來。
“你到底要對奶奶做什麼?我們之間的事情和奶奶沒有任何關係,要是奶奶出了什麼事,我保證不會放過你。”
沈知星繃緊了自己的神經,心中暗自發誓,要是沈雲真的要對奶奶做什麼,她保證不會放過她。
這一次,她要和沈雲不死不休。
她不願意傷害別人的性命,最多只是叫沈雲身敗名裂,像是過街老鼠。
但是她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她的底線,她就不敢保證自己不會發瘋了。
“搞得你之前放過我一樣?你那麼着急做什麼?我可不像是你,老太太畢竟是老太太,這可是法治社會。”
沈雲的語氣也不是很好,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拜你所賜,沈知星如果這就是你想看到的,恭喜你了。爸爸自殺了,我只是叫奶奶過來主持大局僅此而已,我還沒有像你那麼不孝!”
沈雲的幾句話,把沈知星的靈魂都炸的四分五裂。
她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沈長林自殺了?
怎麼會呢?
她瞭解沈長林的,他壓根不是這樣的人。
前世根本就沒有這些事情。
沈長林那麼愛錢,愛名,怎麼會……
“你以爲你說這種謊話我會相信?”
“愛信不信,親手逼死了自己的父親,沈知星你還真是好樣的,你要是還惦記着一分對爸爸的父子之情就來他的靈牌前給他燒一炷香。”
“對了,記得買一張符,畢竟我也不敢保證爸爸是不是晚上回去找你。”
說完,沈雲一點情面都不留的掛了電話。
沈知星維持着拿着手機的姿勢,甚至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原本在她手中的手機掉到了車子裏,四分五裂。
發出了沉悶的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