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爲你而死？”
傅承熠聽着她的語無倫次，壓低了眉心，眼中都是困惑。
“那只是你的噩夢。”
“不！不是！”
沈知星咬脣，搖着頭。
“從我不離婚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發誓要做一個好妻子，做一個好媽媽。
但是我好像一直以來努力都沒有什麼成果。傅承熠，其實我很早很早就喜歡你了。只是因爲心底那份放不下的自尊和所謂的仇恨，我一直給自己找藉口。不想變成先變心的那個人。其實我和安明軒又有什麼區別呢？”
“沈知星，看着我。”
“沈知星，”傅承熠和她對視，指腹輕輕地擦過她的臉頰，“你真的很傻。還記得我們結婚的第一晚上我說了什麼嗎？”
結婚的第一天晚上？
沈知星努力的思考着。
記憶穿過這五年的瑣事回到了他們結婚的第一個晚上。
那晚沈知星的態度很差，她看着新房裏滿地的玫瑰想都沒有想就出聲諷刺，說了很多過分的話。
傅承熠叫下人把臥室打掃乾淨之後和她說：“只要你高興，你做什麼都好。”
沈知星不服氣的說了一句：“那我要是想殺了你呢？”
“你不會。”
這就是他們當年不怎麼愉快的新婚之夜的全部了。
那些曾經的小細節在沈知星的面前變得鮮活起來。
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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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只要我高興，做什麼都好。”
她啞着嗓子說道。
不知道是因爲很長時間沒喝水還是別的什麼緣故，她覺得自己的嗓子乾的生疼。
“這五年，我一直都是這樣的。只要你快樂，你進不進公司，當不當演員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是這五年來傅承熠第一次談起這些事情，沈知星覺得很新鮮，也很震撼。
“最開始我想和你離婚也是因爲和我在一起，你真的一點都不快樂。”
傅承熠頓了頓，用他那低沉、平穩的聲音繼續說道。
“我在乎的只有你快樂而已。”
這和她喜不喜歡自己，愛不愛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在我心裏，我們婚姻最大的問題是從此我再也沒有了能力給你幸福，沈知星，你明白嗎？”
原來，他那麼堅定的和自己離婚是因爲這個啊。
沈知星的神經轟的一聲，有些麻木的疼痛。
不知道爲什麼明明是上一輩子過去很久的事情了，這一刻突然在她的心裏變得鮮活起來。
他們從民政局出來的那一刻傅承熠叫住了她的名字，問她：沈知星離婚你快樂嗎？
前世帶着偏見和恨意的沈知星居然就那麼毫不猶豫的說：快樂啊，這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候了。
當時的她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竟然不記得傅承熠的表情了，那個時候的他……
前世今生所有回憶重疊，變成鋒利的刀子插進她的內心深處。
血肉模糊。
“我一直以爲，”沈知星心酸極了，眼角再次酸澀，“你和我離婚是因爲忍受不了我了。和你結婚的這些年，我都做了些什麼啊？”
“你不用自責。”
傅承熠握住了她的手，用力的握着。
掌心溫暖的溫度傳到了沈知星心底。
“你爲我生下了貝貝，我一直都很感謝你。”
傅承熠還記得貝貝出生的時候，初爲人父的他心底的那份感動。
“你像是天底下所有的母親一樣，吃了很多苦，孕育了我們的女兒，別再說這五年你什麼都沒有爲我做了。”
傅承熠認真的握着她的手。
“你做了很多，在你提出不離婚了之後，我早就動搖了。”
“早就動搖了？”
回想她重生這段日子，傅承熠剛開始對她都是一副冷漠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很早就動搖的樣子。
他怕自己爲了撫養權才勉強，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那些拒絕她都明白的。
沈知星有些不相信，她抿脣，看着眼前的人：“但你之前好多次都讓我籤離婚協議書，不要出現在你面前。”
“我以爲……”
她原來從未離開過他的心裏啊。
多麼令人欣慰又悲傷的答案。
欣慰的是她從未離開過他的心裏。
悲傷的是她從未到達過他的心裏，明白他在乎的，他希望的。
“從你說要把這個孩子留下的時候我就動搖了。”
傅承熠忽然伸出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讓沈知星心底像是被無數羽毛滑過一樣。
“可是我又很懦弱，害怕自己墜入夢境，所以強迫自己心硬。”
他低聲說。
“很奇怪，沈知星，你總是讓我妥協。”
每次他下定決心的時候。
所以，哪怕承受了很多物理治療的痛苦，他也不想放棄。
如果有一天，治療不再有效，他離開了。
沈知星要怎麼辦？
貝貝要怎麼辦？
“傅承熠，不要離開我了，好不好？我真的無法再承受，再失去你一次了。”
抱着她的傅承熠，甚至來不及思考“再一次”是什麼意思，經歷了一晚上大悲大喜的沈知星，就這麼軟軟的倒在了他的懷裏。
他手機眼快的抱住了自己懷裏的人，低頭看着懷裏的人，因爲哭泣而紅腫的雙眼，哪怕是暈倒了她的身體還因爲悲傷而在抽搐着。
他伸出手有些心疼的摸着沈知星的臉。
沈知星，你很傻。
命運註定的分離和告別，誰都阻止不了。
但是他還想爲了她在努力一點。
哪怕還要承受很多痛苦。
傅承熠橫抱着沈知星走向了他們的臥室，把她放在牀上，擦去了她眼角的淚痕，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吻。
“星星，我沒法告訴你，有那麼一天，我會不告而別。”
“在那之前，我會一直努力活着，哪怕荊棘遍佈，哪怕沒有什麼希望。”
如果說從前他對沈知星的感情還有那麼一點點的懷疑，覺得離開了他，沈知星也可很好，但從剛剛開始真的一點都沒有了。
他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崩潰、這麼無助的沈知星。
她哭着跟自己說，她真的承受不了再失去他一次了。
她哭着告訴自己，她不是一個合格媽媽的時候。
那一刻開始，傅承熠就知道他真的輸的一敗塗地。
在這段感情裏，他從來都是最先丟盔棄甲的那一個。
或許老天已經註定了，不管你優秀與否，不管你有多麼的強大，總有一個人，讓你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就放下了自己的一身傲骨和滿身盔甲。
從此爲她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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