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大廈。
總裁辦公室中,秦謨倚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手指散漫地摩挲尾戒的蛇頭,姿態倦懶。
裴闕慵懶地坐在對面,修長的指間夾着煙,煙霧嫋嫋氳出一張風流妖冶的面龐。
此刻臉上卸下那些輕佻的弧度,顯得極爲疏離,薄脣輕啓,“前幾天去考察了eip產業園區,主產業鏈發展的不錯,但是挾技居奇的企業慢慢露頭,區內的產業共享受到阻滯。”
eip產業園區是由秦、裴、岑三家牽頭打造的一處高規模科技產業園區,正處於蓬勃發展時期。
取名源自“everythingispossible.”的首字母,寓意無窮可能,無限潛力。
產業園區是形成產業集羣的載體,產業鏈條的各類企業應當秉持着互惠共享的良性模式,如果某些企業掌握某處鏈條的關鍵技術就拒絕技術共享,坐地起價,時間長了就是園區內的害羣之馬。
秦謨點了點尾戒鑲嵌的血紅寶石,淡漠開口,“那就破舊立新,重整鏈條。”
裴闕看着他,玩味地點頭,輕鬆開口,“那先找幾個頑固的企業殺雞儆猴吧。”
“看你的樣子,是已經有了人選?”
“鍾氏。”
裴闕挑眉,“鍾氏老牌企業,確實典型,但找不準自己的位置獅子大開口的也不止他們一家,怎麼先找鍾氏?”
秦謨神情從容,語氣不急不徐,“惹到我了。”
裴闕點了點菸灰,一語道破,“是惹到你還是惹到你家那位了。我聽說老爺子還出手給人撐腰了?”
秦謨看着他不嫌事大的表情,淡道:“那天明姻跟江甜甜一起。”
裴闕桃花眼中戲謔稍斂,冷笑出聲,“選的不錯。”
確實該拿鍾氏開刀。
——
江挽聲從醫院出來就直接打車到了“海螢”。
團隊每週都會進行三到四次的討論準備,現在直播時間已經確定在了八月初。
相關人員也已經在和蔡崇儒老師接洽,目前一切進展順利。
除了因爲她和凌南團隊氣氛有些尷尬外,大家在正事上還是一如既往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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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大家一起點的外賣。
她怕秦謨再生氣,給他發微信。
江挽聲:【小叔叔,我今天中午在“海螢”這裏吃飯就不回去了,今天換下來的衣服我下午或者晚上再過去拿行嗎?】
秦謨隔了幾分鐘才回復:【不回來吃飯可以,離那個學長遠點。】
江挽聲無奈地笑笑,敲字回覆:【知道啦。】
秦謨:【什麼時候結束我去接你?】
隔幾秒,又來一條。
【不能拒絕。】
江挽聲沒辦法,把打字框裏的字刪掉,
【知道啦。】
【你只會說這三個字?】
透過文字,她好像就感受到了他的不滿。
【到時候給你發時間和定位,你也快吃飯吧。】
怕他還不滿意,又發了個表情包。
【放大雙眼的小貓.jpg】
【知道啦。】
江挽聲笑出聲,他好無聊啊,學她說話。
她含着笑,正要關掉手機,頁面又彈出一條。
【以後別在微信上撒嬌。】
【當面撒。】
!
誰撒嬌了!
她惡狠狠地熄屏,不想回復。
坐在她對面的崔梓琬看了她一眼,詫異道:“聲聲,你臉怎麼紅了?”
江挽聲一愣。
鴉睫顫了顫,然後欲蓋彌彰地扇了扇,“這裏太熱了。”
崔梓琬不解,“是嗎,我覺得還好啊。”
“可能是,粥太燙了。”她不太熟練地撒謊。
崔梓琬點點頭,不再追問。
凌南就坐在她斜對面的桌子上,全程看着她的神情,面色微不可察地暗下去。
——
大家吃完午飯又迅速投入到資料查詢整理的過程中去。
一直到了下午六點,天色有微微暗沉,才堪堪結束。
江挽聲提前給秦謨發了信息,此刻站在海螢一處不太顯眼的側門等人。
不到五分鐘,熟悉的布加迪出現在視線當中。
江挽聲小跑過去,鑽進副駕駛座。
秦謨把着方向盤,神情冷雋,偏頭看着她系安全帶。
“小叔叔,你怎麼來的這麼快?”
秦謨轉動方向盤,散漫道:“總不能讓我家江甜甜等太久。”
熟悉的灼熱感又攀上臉頰和耳垂,“小叔叔,你說話正經點。”
“說實話都不行?”
“……”
“江甜甜真霸道。”
“……”
江挽聲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爲老不尊。”
秦謨輕笑,黑眸危險的眯起,意味深長道:“這個詞現在用,爲時過早。”
江挽聲徹底不說話了。
不管她說什麼總能被他帶到讓她面紅心跳的地方去。
她扭過頭,轉而盯着外面的掠過的綠樹高樓。
秦謨看她通紅的耳垂,不再逗她,語氣也正經了些,“晚上想吃什麼,帶你出去吃飯。”
江挽聲看着外面經過的幾家超市,突然轉過身來,“今晚不出去吃了吧。”
秦謨眉骨輕擡。
“我做飯,你嚐嚐我的手藝?”
秦謨聽着女孩清潤的聲音,道:“怎麼突然想起要給我做飯?”
江挽聲沉默了幾秒。
其實她也說不上來爲什麼,可能是今天母親的話讓她突然發覺,秦謨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爲了她很重要的人,重要到不允許任何人隨意評斷,也聽不得別人在她面前說他一句不好。
也可能是透過車窗看到餐廳裏溫馨的用飯場景,讓她被人間煙火迷了眼。
“就是……一時興起啊。”
秦謨沒有刨根問底,順着她說:“行。”
他縱容,“家裏東西很多,你可以隨意發揮。”
“好。”江挽聲心滿意足。
——
一到家,江挽聲就一頭扎進廚房。
冰箱裏肉蔬種類很多,她看着裏面堆放整齊的各類食材,突然覺得自己的手藝好像配不上這些名貴的東西,她覺得還是先得給秦謨打個預防針,別讓他期望太高。
她剛一轉頭,就看到男人寬闊的胸膛。
領帶被他扯掉,釦子鬆了兩顆,袖子挽至手肘,落拓清貴。
她嚇得後退半步,“你怎麼過來了?”
“幫你打下手。”秦謨說完,徑直去水槽洗了手。
她走到他身側,“我其實就會做幾樣菜,你不要期待值太高。”
秦謨笑了一聲,扯了一旁的廚房紙擦手,“有點難。”
“啊?”
“江甜甜給我做的東西我都很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