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謨偏頭看她,“嗯?”
“那我讓酒店準備。”
江挽聲:“不是,我知道有一家店很好吃,以前我經常去那裏。”
秦謨散漫地打轉方向盤,“行,聽江甜甜的。”
江挽聲指路,不一會就到了她說的那家餛飩店。
店名用最普通的藍色廣告牌做底,白色宋體字寫着:“白家餛飩”。
店面不算華麗,很顯然是個體生意,樓上用來住房。
江挽聲好多年沒有吃過這家的餛飩,此刻有些激動地拉着秦謨往店裏走。
這個地方她來的頻繁純粹是因爲這裏距離羅慕顏現在的住址很近。
這家店後面的小區就是。
她來這裏也不全是爲了和秦謨一起吃餛飩,也有別的安排。
此時正是飯點,裏面坐滿了人,餛飩的熱氣和香氣交纏在一起,升騰着滿滿的人間煙火氣。
大多都是小區裏的住戶在這裏打發晚飯,穿着休閒,有不少人直接踩着拖鞋。
於是就顯得秦謨和江挽聲格格不入。
尤其是秦謨。
他和這家小店顯然不在一個檔次上。
老闆娘看到兩人都有些微微驚訝,不過還是揚着笑帶着兩人到了一張雙人座上。
“來這裏做,這個時候人比較多,見諒啊。”
“桌子上有二維碼,想吃什麼隨便點,那邊的桌子上也有涼菜,自助就好。”
她笑着坐下,對着老闆娘說:“沒關係,我以前經常來這裏,您去忙吧。”
老闆娘一臉詫異,這麼貴氣的人來這裏她應該是有印象的啊。
她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目光全都停留在秦謨身上。
不光老闆娘,店裏的人也時不時投過來打量的目光。
她彎着水眸,凝着秦謨,“小叔叔,這裏的餛飩真的很好吃。”
她拿出手機,掃碼點單,“我請你吃啊。”
秦謨從善如流地坐下,並沒有對這些市井小店的排斥。
小姑娘興致盎然,他也對這些有了期待。
同時,這也讓他覺得,他在小姑娘的引導下,正在一步一步走進他不曾經歷過的那些生活。
陪着她一起。
這是最大的價值。
熱氣騰騰的餛飩上桌,江挽聲率先推到他面前,水眸清透,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你先嚐嘗。”
他挑起一抹笑,在她的注視下抽出一雙筷子,將餛飩送入自己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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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顎骨微動,線條凌厲。
小姑娘專注地看着他,眼巴巴地等着他的評價。
秦謨被她的眼神惹得發笑,深邃的黑眸浮起一絲笑。
“甜甜,你喜歡的小叔叔都喜歡。”
江挽聲不買賬,“那怎麼行,你覺得好吃才行啊。”
秦謨無奈,“真的很好吃。”
“我們江甜甜在飲食方面一向都很出色。”
江挽聲水眸靈動,“真的?”
秦謨:“當然。”
“不知道小叔叔是被你的曲奇餅乾釣到的?”
江挽聲愣了幾秒,訥訥道:“……啊?”
他語氣亦真亦假的,江挽聲也摸不準。
想了半天,艱難道:“那你好容易釣啊。”
秦謨淡笑不語。
不過江挽聲很快就想到了別的什麼,水眸睜大,“那要是別人送你曲奇餅乾你也會喜歡上她嗎?”
她語氣越來越幽怨。
秦謨眼裏的笑意越來越濃,修長的手指捏着勺子攪動餛飩湯。
黑眸凝睇着她,心裏發癢。
“江甜甜。”
江挽聲蹙着眉,帶着點賭氣的意味,“怎麼了。”
“你怎麼這麼可愛。”
江挽聲:“……一點也不可愛。”
秦謨輕笑出聲,“你以爲小叔叔來者不拒?”
江挽聲不說話。
他無奈給女孩順毛,“只吃過江甜甜的。”
江挽聲還沒來得及高興,秦謨接着說,“不過比起餅乾,江甜甜別的地方更可口一些。”
他語氣淡淡的,深邃立體的眉眼依舊冷感,全然不像是剛剛說出什麼風月話的樣子。
江挽聲臉頰驟然發燙,不知道是被他的話逗的,還是被熱氣烘染的。
她草草留下了句話:“你快吃吧。”
說完埋頭吃着碗中的小餛飩,明明記憶裏非常好吃的餛飩卻絲毫轉移不了她的注意力。
身前男人的目光攻擊性太強,她頭皮微微發麻。
身處喧鬧的環境,秦謨的眼裏卻只有她一人。
點漆的眸子裏柔和寵溺。
……
江挽聲吃得速度很快。
秦謨出聲:“慢點吃。”
江挽聲心裏想着別的事,動作上點頭,但速度卻沒有絲毫的減慢。
她又吃了三四個餛飩,就擦嘴起身,“小叔叔,我想起一件事,我先出去一下,你吃完就在車裏等我。”
秦謨拉住她的手腕,“什麼事這麼着急,我送你。”
江挽聲拒絕:“不行,這件事是祕密。”
秦謨挑眉,好整以暇,“江甜甜,你最近祕密有點多啊。”
江挽聲眼睛心虛地轉動,“馬上你就知道了。”
秦謨妥協,“去的地方離這遠嗎。”
江挽聲:“不遠,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秦謨就沒再拉着她。
畢竟她身邊還有兩個貼身的保鏢一直跟着,他也比較放心。
江挽聲出了餛飩店,便一路走到熟悉的居民樓下。
擡頭,看了看四樓正在亮着的窗戶。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上樓。
“咚咚。”
她敲門。
門內很快傳來拖鞋拖沓的聲音,門鎖開合聲音響起。
開門的人看到她明顯愣住,嘴巴張合幾秒有點不敢相信道:“聲、聲聲?”
江挽聲沒什麼表情,喊了一聲:“媽。”
羅慕顏猝不及防,開着門看着她的樣子有些侷促。
她搓了搓手,“快進來、進來吧。”
江挽聲已經有兩三年沒有來過這裏。
她擡眸掃過一眼。
過去她居住的房間此刻正開着門,能夠清晰地看到裏面正堆積着不少雜物。
她眸光一暗,到沒有多大的傷感。
意料之中罷了。
羅慕顏欲蓋彌彰地把那間屋子的門關上,然後衝着臥室的方向叫陳問。
“陳問,你快出來,聲聲回來了。”
她說完,揚出一抹笑,“星苒在補習班還沒回來,家裏就我和你陳叔叔。”
她拉着江挽聲去沙發上坐,“快坐,你怎麼來也不跟媽媽說一聲,媽媽什麼都沒準備。”
江挽聲沒坐,“不用了,我沒打算多待。”
羅慕顏一頓,“那,那你今晚就回京城?”
“怎麼不留下住一晚,你好久都沒回……”來了。
話說到一半,她好像也意識到這句話的不適宜,話音在中間被生硬地截斷。
她不回來,不正是因爲他們一家的不歡迎麼。
她尷尬地搓了搓衣服兩側,不知道該說什麼。
氣氛凝滯下來。
江挽聲沒什麼情緒波動,直奔主題,“我不是過來和你們談論過去的事情。”
陳問這個時候也已經穿好衣服出來,臉上掛着平和親人的笑,“聲聲怎麼過來啦。”
江挽聲掃過一眼,直截了當:“我來拿戶口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