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當年不同,他沒有雙手垂搭在欄杆氣息陰戾,而是面對着她神情柔和,目色專注,在等着她走到他身邊。
明姻瞬間就被這個畫面擊潰。
裴闕無奈笑了笑。
只好走過去,在橋的盡頭,握住女孩的手腕。
他俯身,聲音寵溺縱容,“我家小狐狸怎麼哭成這樣啊。”
明姻偏過頭,嘴硬道:“我沒哭。”
裴闕笑着擦去她的眼淚,輕聲問道:“喜歡嗎?”
明姻抿脣平復心情,而後點頭,“喜歡。”
裴闕眼尾半壓,“所以,知道我要做什麼了嗎?”
明姻心臟猛地一跳,在胸腔內失衡地跳動。
男人後退半步,握着她的手腕。
在她愣怔的目光中,俯身,單膝跪地。
周圍的一切好像都靜下來。
湖中汩汩流淌的水聲,空中徐徐吹動的風聲,天上偶爾掠過的鳥鳴。
還有,她擂鼓般的心跳聲。
所有的零亂的聲音中,男人低沉鄭重的嗓調靜靜響起。
他跪在地上,擡眸望她。
“姻姻。”
他尾音有些顫。
“我想過無數遍,在現在這個時刻,我該說什麼。”
“打過無數遍的腹稿,但看到你的這一刻,腦子好像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喉結滾動一下,繼續道:“我這個人從小就不懂什麼感情,習慣用不擇手段獲得所有想要的東西,屢試不爽,所以從來不會改變,也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但這種態度在遇到你的感情時,輸的一塌糊塗。”
“我的驕傲,我得遊刃有餘,我的篤定碎了一地,從來沒有那麼慌過,也從來沒有那麼害怕過。”
他握着她手的力度緊了幾分。
“姻姻,直到現在我都無比慶幸。”
“你第一次在這裏看到我,是我準備奪權的前夕,我的腦子裏全部都是陰狠毒辣的算計,想着怎麼把那羣別有用心的所謂兄弟和父親拉下馬,走在一條充滿荊棘沒有餘地的路上,前方都是迷霧。”
“我自認這一輩子我都會在這種陰謀算計充斥的深淵裏不斷下陷,我沒想過解脫,也沒得到過救贖。”
“但上天好像待我不薄,在我最黑暗的時候,就已經悄悄的把我的歸路送到我面前。”
“姻姻。”
“你是我的歸途。”
“現在,我想把我的歸途緊緊綁在我身邊,不知道我面前這位漂亮的女孩,願不願意答應這個自私的請求。”
他從大衣口袋中拿出一個方形紅色絨盒,在明姻的注視下,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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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天的燦爛之下,密密鑲嵌在戒身的粉鑽反射着剔透的光。
戒指的設計看得出花了心思,並不誇張,滿鑲的粉鑽小小地排列着,素雅美麗。
明姻無聲地落淚,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男人的目光專注認真,還帶着顯而易見的緊張。
在這之前,就像她說的,她還想過和裴闕結婚的事情。
她總覺得兩個人可以再相處一段時間,然後讓一切自然而然地發生。
可是現在,她看着這枚戒指,看着她愛的這個男人,看着這個他們開始的地方。
突然覺得,這好像就是她想象中的水到渠成。
她破涕爲笑,看着裴闕,“你想好了?”
“我要是點頭了,你這一輩子都得給我糾纏不休了。”
裴闕愣住兩秒,隨後勾脣,眉眼沾上笑意,“那可就便宜我了。”
明姻笑着,把手放在他眼前,抽了抽鼻子,“好吧,那就便宜你一次吧。”
女孩蔥白纖細的手指放到他的眼前,他輕輕握住,隨後送到脣邊輕輕烙下一吻。
從盒子中取出戒指,小心地將戒指推進女孩的無名指內。
他仔細端詳了片刻,沒忍住,隔着戒指,又吻了下女孩的無名指。
卻沒料到,女孩突然俯下身與他平視,嘴角勾着醉人的笑。
“老公,都答應你了,不能親一下嗎?”
裴闕所有動作猛然停住。
這是她第一次心甘情願地叫他“老公”,帶給他的衝擊力難以衡量。
這小狐狸崽子,是真的會惹他。
他霍然站起身,明姻的視線上移,從俯視直接變成仰視。
後腦驟然罩過來一只大掌,扣着她重重吻下來。
薄脣碾磨在粉嫩的脣瓣上,舌|尖探出勾勒她的脣形,溫柔而細膩。
他剋制着輕吻,就算進去也是小心翼翼地纏繞,像是把所有耐心和溫柔都用在了這裏,想要給她一個美好的回憶。
夕陽之下,湖天一色,橋上的璧人動情接吻,周圍都好像縈繞着熾熱滾燙的情意。
遠處,ulrica,和江挽聲,秦唯昭遠遠地站在一旁。
秦唯昭頗爲感慨:“真的好浪漫。”
裴闕在國外的事情其實早就做完,沒回來只是因爲給明姻訂製的粉鑽打磨切割工藝是在太過繁瑣困難,說動ulrica到這裏來開畫展也絕非難事,這才耽擱了很長時間。
一週前回來就在祕密地籌備,到現在才正式進行。
真的是用心良苦。
ulrica拿着攝像機,聚焦,定格。
嘴裏還在嘟囔着,“瀰漫着真情的照片永遠是最傳神的。”
——
明姻稀裏糊塗地被裴闕拉着上車,到了目的地之後眼睛瞪得很大。
“民政局?”
她手指着外面的標誌。
裴闕表情看起來理直氣壯,“怎麼,現在想反悔了?”
明姻:“不,不是。”
“但,但我什麼都沒準備啊。”
裴闕從一旁摸出兩人的戶口本在她面前晃了晃,“沒事,我都準備了。”
明姻更驚訝,“你什麼時候拿的?”
倏然,她想起什麼來,“那天我去看老爺子看到的那個人影就是你吧?”
裴闕勾脣,“真聰明。”
那天剛從老爺子那裏拿到明姻小時候的所有照片和她的戶口本,離開的時候就看見明姻開車過來,還好車窗升起的夠快,不然也沒時間準備這些。
明姻簡直要被氣笑,“合着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情,就我不知道唄。”
裴闕湊上來親了一下她的脣,“都說了是驚喜,怎麼能告訴你。”
“快關門了,我們先進去?”
明姻邊開車門邊吐槽:“以後少說我是狐狸了,在您面前我真是自愧不如。”
裴闕笑着摟過她的肩,“行,你說什麼都行。”
手續辦理的很快,裴闕倒像是熟門熟路一樣,到最後她拿着兩個紅本本出來的時候,還覺得很是恍惚。
上午還在想着終於能夠跟偶像見面,想着裴闕什麼時候從國外回來,下午就已經變成已婚婦女。
一直都被這個男人牽着鼻子走,想想還真是覺得有些不爽。
裴闕自己拿着兩個紅本本左看右看,稀罕得不行。
不出一個小時,裴氏集團的官博上就更新了一個動態。
一張兩人的結婚證,一張被男人握着的還帶着戒指的女孩手指。
網友紛紛感慨,這一年到底是什麼桃花運爆棚之年。
秦家、岑家和裴家相繼官宣結婚,像是捅了月老窩。
外面鋪天蓋地的祝福,麓秋名都的這對新婚夫婦卻顯然無暇顧及。
明姻被人壓在牀上動彈不得。
心裏止不住地後悔不該這麼早答應他。
一句夫妻義務就把她拒絕的餘地封的死死的。
加上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兩人都分隔兩地,裴闕這次的攻勢真的堪比兩人和好後的第一次。
像是要不死不休一般。
……
潮涌般的熱烈到最後,男人伏在她的頸側,輕聲道:“姻姻,我好愛你。”
女孩眼角掛着淚,聲音都在打顫。
但吐字依舊清晰。
她說的是。
“我也愛你。”
——————
【裴闕明姻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