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鬱浩山的私人律師帶着股權轉讓協議書來到鬱敏川別墅。
看着協議書裏“10%”的股份,鬱敏川卻並沒有很開心。
這明明是他想要的。
可還是不開心。
這跟他想的不一樣。
他以爲,他廢人一個,沒有人會對他有所期待。
平時爺爺跟他並不算親近,偶爾會在餐桌上維護一下他。
但鬱敏川以爲,這是因爲他好歹留着鬱家的血,爺爺才偶爾照顧。
可現在。
10%的股份,說轉就轉?
早知如此輕鬆,他何苦裝三年軟弱呢。
若是不裝軟弱,何至於讓趙芝柳不問他意見,擅自把唐黎月買進來。
他又何至於,設計到唐黎月頭上。
又何至於擁有一個朋友,又在短短半個月間失去?
“少爺?”
律師把協議書往鬱敏川面前推了推,“您不簽字嗎?”
鬱敏川垂眸,拿起筆簽上自己的名字。
晚上。
鬱墨淵下班回來就看到鬱敏川守在客廳。
鬱墨淵腳步慢了下來,揚眉,“有事。”
鬱敏川擡頭。
“二叔,如果是三年前我想要這筆股份,爺爺會給我嗎。”
鬱墨淵想了想,道:“不會。”
鬱敏川不解,“那爲什麼現在給得那麼輕鬆?”
鬱墨淵走到鬱敏川身邊。
“你覺得這筆股份來得很輕鬆嗎?”
“你裝軟弱三年,被趙芝柳陰陽打罵三年,把最信任的人推到趙芝柳身邊三年。”
“用三年的時間,才好不容易把她的勢力都暗暗瓦解,爲自己所用,才有底氣跟她翻臉。”
“現在算上這三年的代價,你還覺得股份要得輕鬆嗎?”
鬱敏川臉色一白,“你們都知道?”
知道他把鬱七給趙芝柳,目的在於暗中把趙芝柳的人收買?
鬱墨淵道:“鬱家沒有祕密。”
鬱墨淵開口:“車禍前,你無心爭權奪勢,對趙芝柳也還有母子情,這種情況,老頭不可能給你股份,因爲只要趙芝柳要,當時渴望母愛的你,一定會給。”
“車禍後的一兩個月,你自己就頹廢了,整日不見人,死氣沉沉,任由趙芝柳打罵。這種情況,給你股份你也受不住,最後還是會被趙芝柳奪去。”
“而現在,你對母愛不奢望了,也有了跟趙芝柳對抗的能力,股份才輪得到你。”
“所以,有因才有果,不要覺得那三年的臥薪嚐膽都是浪費時間。”
鬱墨淵把鬱敏川垂着的頭勾起來。
逼鬱敏川跟他對視。
鬱墨淵開口:“既然不裝了,那就好好擺出鬱家少爺的架子,好好讓股東認可你,只要你有能力,總裁的身份,我拱手相讓。”
鬱敏川看着鬱墨淵,“不用你讓,我會憑我本事拿。”
鬱墨淵笑了,“可以,三天後入職,從我助理做起。”
助理?
鬱敏川心一顫。
鬱墨淵知道鬱敏川想聽什麼。
主動開口:“過幾天唐梨月會回來,她比你先入職,按道理在職場上也是你的前輩,你可以多向她學習。”
“月月…還會回來?”
“嗯哼。”鬱墨淵轉身想上樓,走了兩步後又回頭,“不是以少奶奶的身份。”
鬱敏川垂眸,“我知。”
鬱墨淵道:“以趙芝柳的性格,等唐梨月回來,她可能會爲了把唐梨月弄回鬱家,而對外界放出話,說她是鬱家少夫人。到時候她怕是百口莫辯。這事,你處理,還是我處理?”
鬱敏川想了想,“我處理吧。只要有新的‘少夫人’,她就不會一直盯着月月了。”
“嗯,隨你吧。”
鬱墨淵上樓。
留鬱敏川一個人在客廳裏。
鬱敏川安靜地在輪椅上坐了好久好久。
等鬱七找來,鬱敏川才回過神。
鬱七開口:“少爺,回房吧?”
“嗯。”
上了樓。
鬱七幫鬱敏川鋪牀。
鬱敏川開口:“阿七。”
鬱七立馬回頭,“少爺,我在。”
“明天調查一下唐雪瑤的動向,我要製造一場偶遇。”
鬱七一驚。
“少爺?偶爾那個女人做什麼?”
鬱敏川道:“唐家拿了我母親的五百萬,不生出孩子,我母親不會善罷甘休。”
“我母親原先看中的就是唐雪瑤,月月只是被迫頂替。”
“如今…月月有人幫助,能跳出火坑。”
“但爲了不讓母親再糾纏月月,我也最後再幫她一把吧。”
鬱七心疼,“怎麼幫?委屈自己跟那個眼高手低的女人在一起?”
那天在商場,唐雪瑤說的話,鬱七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那種踐女人,配不上鬱敏川!
而且……
鬱七只認唐梨月。
只有唐梨月這樣至純至善的人,才配做少夫人。
鬱敏川卻道:“我向來記仇,怎麼可能真跟她發生什麼,做戲罷了。”
“可…做戲能做出孩子來?”
鬱敏川擡頭,“阿七,你真是笨。”
鬱七不解。
鬱敏川解釋:“燈一關香一點,牀上是人是鬼她都分不清。”
鬱七見此,只能應下。
“好,我明天安排。”
鬱七說完,又道了句:“讓她進鬱家體驗被大夫人壓迫的日子,也算是替少夫人報仇了。”
唐梨月有鬱敏川和鬱墨淵明裏暗裏的護着。
趙芝柳只能嘴上罵唐梨月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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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是唐雪瑤進了鬱家,可沒人會護着。
到時候,趙芝柳對唐梨月的怨氣,估計也會撒在唐雪瑤身上。
她的日子,絕對會比唐梨月難過一百倍。
鬱七扶着鬱敏川進浴室,幫他脫衣洗漱。
鬱敏川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看着洗個澡都要靠別人扶着的自己,垂眸發出一聲苦笑。
“阿七,以後注意了,不要再喊月月少夫人了。”
“是……”
鬱七嘴上答是,心裏卻不情願。
洗漱完,入睡前,鬱敏川給唐梨月發去一條微信。
【鬱敏川:月月,你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