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宸神情冰冷嘲弄。
“你還好意思提陽兒,五年來你沒有撫養過他一日,現在卻來和本王爭孩子?”
沈時鳶手指攥緊,“當年的事是我不對,但我對陽兒的愛絕對不比你少,陽兒還小,需要孃親!”
君九宸忽的上前一步,氣息沉重,“沈時鳶,你現在知道陽兒需要孃親了,那當年你丟下他的時候,爲什麼不這麼想?
沈時鳶,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陽兒本王是不會給你的。”
沈時鳶深呼吸了口氣,“君九宸,我也明確告訴你,孩子不給我,我是不會走的,即便你用王爺的權勢來壓我,只要我有一口氣,我都不會離開我的孩子。
何況我們還沒有和離,我有權利撫養陽兒!”
君九宸盯着沈時鳶。
半晌,他才開口,“沈時鳶,你說的確實很對。你倒是提醒本王樂,正好,今日本王便斷了你這條後路。”
他說着走到桌前,打開一張空白卷軸,蘸墨,提筆寫下。
片刻他擱下筆,走過來將卷軸交給沈時鳶。
在看見上面《和離書》三個字的時候,沈時鳶瞳孔微微一顫。
君九宸神情冷然,“本王之前讓墨炎查過,濟世堂曾被抵押出去,現在還欠着典當行十萬兩白銀,如今還款期限只剩下半年,屆時若是還不上,濟世堂便要被收走了。”
他頓了頓,“倘若你願意簽下這份和離書,本王可以允諾,幫你還清這十萬兩,且給母妃治病的診金,本王也可以跟你另算,你和那小丫頭也可生活無憂。”
沈時鳶手指微微顫抖,“你憑什麼調查我?”現在還來威脅她!
“本王既選擇和濟世堂合作,自然要調查清楚。”君九宸淡淡道,“本王並不在意濟世堂歸誰所有,但本王相信,你並不希望濟世堂落在他人手中。”
他看着沈時鳶,“況且就算你不籤這份和離書,你真以爲,可以從本王手下帶走陽兒嗎?”
沈時鳶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君九宸,你真卑鄙!”
“卑鄙?”君九宸眼底一片暗色,“沈時鳶,你該慶幸你沒有毀壞剛才的東西,否則除了應得的診金外,你休想從本王這裏拿到多餘的任何錢。”
沈時鳶這一刻深刻明白了一個道理。
果然有權才是大爺。
尤其是有權力的男人,一定要離他遠遠地,不然會變得不幸。
早知道有今日,她當年就不該救下他!
濟世堂現在是她的,十萬兩的債務還壓在她身上,孩子們跟着她,恐怕也會被催債。
就算沒有債務,想從君九宸眼皮子底下帶走陽兒,絕非易事。
雖然她有很多江湖朋友,並不懼怕鎮南王府。
可是不到萬不得已,她不願拉朋友下水,讓他們爲她得罪朝廷,冒險。
反正她也不稀罕他,這和離書籤了正好,她拿起筆墨,瀟灑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後,她坦然看向君九宸道,“和離書雖然簽了,但我是陽兒孃親的事實依舊改變不了,籤和離書不代表我接受王爺的條件。
我不會拿孩子去換錢,也不會放棄陽兒,這份和離書,只代表我們之間緣盡於此!”
她說完拿起藥箱,轉身離去。
路過庭院,正好遇到了青朔。
青朔見她揹着藥箱,當即一驚,“孃親,你這是要去哪兒?”
沈時鳶正想着去找兒子。
見到青朔,她蹲下道,“寶貝,孃親不能繼續住在這裏了……”
青朔皺着小眉頭,有些氣憤,“是不是爹爹欺負你了?你等着,我這就去找爹爹理論!”
他們三個努力了那麼久,才幫笨蛋爹爹追回孃親一點點,能有一點和睦相處的苗頭,結果現在倒好,他竟然要趕走孃親?
笨蛋爹爹簡直要氣死個人!
沈時鳶見狀趕緊攔下他,“朔寶別急,孃親還沒有說完。”
她直視着青朔的眼睛,“孃親不想騙你,剛剛孃親和你爹爹已經簽了和離書了。”
“什麼?”
青朔整個人呆住了。
他還以爲孃親和爹爹只是吵架了而已,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他半晌才回過神,愣愣道,“孃親,你爲什麼突然要跟爹爹和離呀?”
沈時鳶恨得牙癢癢,“朔寶,其實這不是突然,這是孃親一直就想好的。
本來爲了陽寶,孃親打算讓他三分,可事實證明,男人就是給他三分顏色就開染坊,孃親和他過不到一起去!
你也要快點和弟弟換回來,不然時間久了,會被人發現端倪的。”
如果可以,她也不希望孩子面對爹爹卻不能認。
可君九宸是什麼人,經過這件事後,她看得再清楚不過。
她已經暫時沒辦法和陽寶在一起,絕對不能再失去朔寶……
青朔垂着小腦袋,嘆了口氣,“孃親,你和爹爹和離了,弟弟怎麼辦,他會傷心死的。
誒,要是弟弟肯聽我們的就好了,我們可以偷偷帶着他跑路了。”
沈時鳶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朔寶,你要理解弟弟,畢竟他從小跟着你爹爹長大,雖然平時總說他這不好那不好,但感情還是很深的,要他離開肯捨不得。
不過孃親是不會輕易放棄他的,孃親一定會想辦法再回來的。”
青朔乖巧的點點頭。
沈時鳶站起身,“好了,你就在這裏繼續陪陪祖母吧,我也要去找陽寶,想辦法趕緊讓你們換回來。若是有什麼事,那就用黑鴿聯繫孃親。”
青朔乖乖的應道,“孃親放心,我會小心不被爹爹和祖母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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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鳶欣慰的又揉了揉他的小腦袋,隨後離開了。
青朔看着孃親的背影,攥緊了小拳頭。
臭爹爹,傻爹爹,要不是怕弟弟傷心,我才不會再幫你呢。
我就再努力這一次,你要是還不知悔改,我就真的幫着孃親勸服弟弟跑路了!
青朔思來想去,這麼大的事情,如今能幫忙扭轉局面的,也就只有祖母了。
他要儘快把這件事情告訴祖母,和祖母商量對策。
他轉身跑回了祖母的房間。
太妃此刻剛按照沈時鳶的方子用完藥,準備午休,就見青朔邁着小短腿跑進來,急忙擡手道,“你慢些,跑這麼快,小心摔了!”
青朔氣喘吁吁的跑到她面前,卻沒有說話,只是端詳着她的臉色。
太妃莫名其妙,“陽兒,怎麼了?”
青朔這才一臉認真道,“祖母,您吃了藥後,身體好點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