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只被關住了,溫瑾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去開門。
門外站着的果然是姜沐銀,一開門,她目光就越過溫瑾,落在屋子裏,“溫大哥,怎麼這麼久才開門?”
“剛才在整理草藥,手上一時騰不開功夫。”溫瑾頓了頓,“你這麼晚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可是大當家身子又出了什麼問題?”
姜沐銀搖搖頭,“是剛接到山下姐妹傳來的消息,說有官兵夜襲,附近的幾個寨子都遭了難。”
溫瑾臉上表情並沒什麼變化,“之前不是也有官兵來找麻煩?相比其他寨子,我們鳳凰寨可守規矩多了,就算是官兵,也抓不住我們的把柄。
真攻上來,我們便差人去談一談,多給些好處便是了。”
“這次和前幾次不同。”姜沐銀卻道,“這次領頭的是個生面孔,決心很足,不和談,一路橫掃了好幾個寨子,怕是很快就會打到咱們寨子,我們要早做準備。”
溫瑾聞言,朝着外邊看去。
遠處確實有攻山的喊殺聲,從這裏都能隱隱瞧見火光沖天。
“倘若這次官府真是下定了決心要討伐十八寨,我們怕是抵擋不住官府。”溫瑾看着姜沐銀,“沐銀,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吧。”
姜沐銀眉頭頓時蹙起,“你是要我丟下寨子自己求生?溫瑾,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她一甩袖,“你若是想走自己先走,我絕不會阻攔,我姜沐銀是絕對不會放棄寨子的姐妹們!”
“沐銀,我並非此意。”溫瑾急忙拉住姜沐銀的手,“我一時心急說錯話,你別介意,我就是太擔心你罷了。”
姜沐銀一雙水眸看着溫瑾,片刻才說,“那你還走麼?”
“不走了,你在哪,我便在哪。”溫瑾立刻道。
姜沐銀點頭,“那好,你把屋門鎖上,快些和我去前廳召集大夥議事吧。”
溫瑾目光落在她臉上,眸光晃動。
“好。”
他走出屋外,轉身去鎖門。
剛轉過身,忽的感覺後腦一陣涼意。
溫瑾一個側頭,避開了劍,轉身對上的卻是一雙泛起淚光的眸子。
他嘆了口氣,“你都聽到了?”
姜沐銀緊緊握着劍不說話。
“你什麼時候來的,聽到了多少?”溫瑾又問。
姜沐銀張口,嗓音微微有些啞,“從你們進寨子開始,我就跟着了。”
“所以,你聽到了全部。”
姜沐銀看着他,“雖然都聽到了,但我還是想當面問問你,剛才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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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殺了敏晴她們?”
溫瑾沒有說話。
姜沐銀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握着劍的手指愈發用力,“爲什麼,溫大哥,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溫瑾沒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裏藏着一絲悲傷,“沐銀,裝聾作啞,當個傻子不好嗎?”
“我就是個傻子!”
姜沐銀忍不住大聲道,眼淚跟着落下來。
她雙目赤紅的看着溫瑾,“如果我不是個傻子,怎麼會被你騙的團團轉!”
她的胸口不斷起伏着,因爲太痛苦而有些喘不上氣來,“溫瑾,她們是我親手接進寨子的,我們朝夕相處,情同姐妹,現在你殺了她們,讓我怎麼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還有姐姐,她之前失蹤,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你做這些,就是爲了圖謀鳳凰寨,抓那些孩童練蠱對嗎!”
姜沐銀拼命壓抑着自己的呼吸,才讓她不至於顫抖着連話都說不出來。
看着面前這張她曾經摯愛的面孔,此刻就像一把深埋已久的鋒利刀片,冰冷無情的刺破了她的胸膛。
“溫瑾,你一個人辦不成這些事,你是受誰的指使?”
看着姜沐銀臉上不斷流下的眼淚,溫瑾眼裏閃過一抹痛楚。
鳳凰寨的人,都可以死,他全都不在乎。
可眼前這個人,是特別的。
他從小無父無母,四處逃命,是主子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爲了報恩,他爲主子辦事,爲主子殺人。
他覺得世上都是貪婪行惡之人,包括他的主子,也包括他自己。
可直到他遇到了她,姜沐銀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黑暗的人生。
她喊他溫大哥。
她爲他縫補衣衫。
她是那麼美好,對鳳凰寨衆人一視同仁。
他伸出手,想要去擦她臉上的淚,卻被姜沐銀躲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好一會才苦笑一聲,放下了手,“我若是真說出了背後那個人,那我們才是真的沒活路了。”
他深深凝視着姜沐銀,“如今你已經知道一切都是我做的,你想怎麼做?
殺了我,爲她們報仇?”
“難道我不應該這麼做嗎?”
姜沐銀驀的舉起劍,對着他道。
溫瑾看着她,“大當家有傷,只你一人,打不過我。”
姜沐銀的手卻沒有放下,“你隱瞞武功這麼久,辛苦了,今日我便來領教你的高招!”
說着她手中的劍便朝着溫瑾刺去。
溫瑾側身避開,只感到脖頸側邊拂過一陣涼風,下一刻姜沐銀調轉劍頭,再度朝着溫瑾劃過。
溫瑾腳下驀的一轉,已是來到姜沐銀身後,只要他一擡手,就能扣住她脆弱的脖頸。
可溫瑾卻沒有動手,只是一掌擊向她肩膀,打的姜沐銀往前踉蹌了幾步。
“收手吧,你不是我的對手。”溫瑾沉聲道,“沐銀,官兵就要打上來了,鳳凰寨不值得你賠上自己,你現在跟我走,我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不好嗎?”
“你閉嘴!”
姜沐銀眼底怒意更甚,寒光劍影在溫瑾眼前晃過,她竟是一劍刺向他的眉心。
溫瑾眼底迅速劃過一道暗色,手指一擡夾住了劍身,卻被逼得步步後退。
“沐銀,你真的捨得放棄我們之間的感情嗎?她們於你是姐妹,那我同你呢?你當真這般狠心?”
溫瑾盯着姜沐銀的雙眼。
姜沐銀彷彿沒有聽見,只有握着劍的手越握越緊,指尖紅的好像要滴血一樣。
溫瑾身子往邊上傾斜避開劍鋒,指尖劃過她脖子上最脆弱的地方,姜沐銀感覺脖子一疼,一摸摸到了一點血,卻是沒有傷及要害。
剛才若是他用盡全力,怕是現在她已經被割斷喉嚨而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