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宸如何聽不出梁王妃這句話是說給他聽得,他接過話道:“皇嬸放心,鎮南王府不是不講道理之處,本王亦不是仗勢欺人之人。”
“你這小子,現在不好好把握,今後有你後悔的。”梁王妃落下一句,便上了馬車。
梁王則全程攙扶,姿態溫柔。
這一幕,恰好被路過的幾位夫人瞧見。
衆人都頗爲豔羨的看了眼梁王妃。
“梁王妃真是好命啊,嫁給了梁王這樣體貼的男人。”
“可不嘛,梁王這麼多年連個妾都沒納過,整日圍在梁王妃身邊轉,把她捧在心尖上。”
“呵,體貼有什麼用,一個閒散王爺,不得聖上重用。要我說還是鎮南王妃命好,鎮南王執掌皇城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多威風!”
幾位夫人顯然對梁王沒什麼忌憚,雖然是個王爺,還是當今聖上的叔叔,但京城中無人不知他脾氣好。
梁王不計較,梁王妃卻不悅了,冷聲道,“這些長舌婦,王爺,讓臣妾下車,我去和她們理論理論。”
“沒事夫人。”梁王反過來寬慰她,“她們說的也沒錯,本王的確是清閒。不過正是因爲清閒,才能多陪陪你,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他臉上明明是帶着笑的,可在剛才轉頭的瞬間,沈時鳶卻似乎瞥見了一抹涼意。
馬車漸行漸遠,她盯着車身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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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爲什麼,雖然梁王對梁王妃體貼入微,可她總覺得有些怪異。
似乎有些太過好了。
“在看什麼?”君九宸出聲問。
“沒什麼,走吧。”沈時鳶回過神來,登上了鎮南王府的馬車。
到了王府後,君九宸回皇城司有公事要忙,是以並未下車。
沈時鳶獨自去見了喻太妃。
賞花宴上的消息要比她還先一步到王府,她剛進屋子時,喻太妃都笑的合不攏嘴了。
“你這丫頭,本是讓你去當個評審,沒想到竟還掙了一個顏冠回來,不愧是本宮的兒媳!”
“可不嘛,這在歷屆的賞花宴上來說,也是獨一份了吧。不過王妃天生麗質,才藝無雙,當得起顏冠二字。”桃紅也在邊上應承道。
“快快快,給本宮看看你的衣服。”喻太妃迫不及待道。
沈時鳶將披風脫下,喻太妃看着,眼前便是一亮。
“再近一點。”
沈時鳶走近,讓喻太妃細細打量着。
喻太妃臉上露出欣賞的神情,“小鳶兒,你說這是你自己找裁縫鋪做的衣服?”
“是。”沈時鳶也只能這麼解釋。
畢竟空間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是你自己畫的圖?”喻太妃感嘆,“看來京城裏,又要掀起一陣新的風潮了。”
沈時鳶愣了愣,“不至於吧?”
喻太妃笑了笑,“屆時你便知道了,不過這衣服太露了,各大裁縫鋪估計會改良一番。”
沈時鳶見喻太妃不予多說,也沒有再問。
桃紅此時在邊上提醒道,“太妃娘娘,您不是還有關於李先生的事要和王妃說嗎?”
“哦,對。”喻太妃才想起來,對沈時鳶道,“小鳶兒,哀家聽宸兒說,你不打算讓兩個孩子去學堂了,準備在家中授課。”
沈時鳶點頭,“確有此事。經過這次鳳凰寨的事,我覺得讓孩子繼續去學堂不安全,畢竟陽寶世子的身份擺在這裏,難保之後不會有人繼續加害。”
“你的思慮確有道理。”喻太妃道,“所以哀家給宸兒推薦了一個人,此人名曰李孝孺,曾爲太子帝師,後來年紀漸長,便跟先皇提出告老還鄉。
哀家已修書一封,讓人去將他請來,教授陽兒和玥兒。”
“太子帝師?”沈時鳶驚訝,“都告老還鄉了,還會願意來嗎?”
“哀家之前同他還有幾分交情,他應當是願意來的。”喻太妃道,“哀家跟你說此事,只是因爲這李孝孺什麼都好,就是爲人古板了一些。
他教學嚴厲,陽兒又生性調皮,他若是來王府授學,陽兒少不得責罵,本宮怕你捨不得。”
沈時鳶沒想到喻太妃是擔心這個,寬慰道,“太妃娘娘放心,我不是溺愛孩子的孃親,只要能真心教導陽兒便好。”
“那哀家就放心了。”
沈時鳶又同喻太妃說了會話,之後見喻太妃有些睏倦了,就告辭離開了。
回到房間後,她將不去學堂的事告訴了三個孩子。
青玥倒是挺高興的,但沒想到君爍陽卻有些失落,“那我以後豈不是見不到我的朋友們了?”
“你才唸了幾天書,哪來得朋友,難不成是小蜻蜓?”青玥揶揄道。
“才不是呢!”君爍陽鬧了個紅臉,“我,我是說石虎,他和我們一起共患難,難道姐姐不想他嘛?”
“也是,石虎那個討厭鬼,雖然嘴巴壞了一點,但沒想到還挺講義氣。”
“沒關係呀,雖然你們不去學堂,但朋友還是朋友。”沈時鳶安撫的摸了摸他們的腦袋,“等有空了,可以邀請他們來家裏玩啊。”
“真的嗎?”君爍陽眼睛一亮,“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出去找他們玩?”
“可以,不過要小滿跟着。”沈時鳶說。
“啊?”君爍陽不喜歡被看着。
“弟弟,孃親也是擔心我們的安危。”青朔道。
“好吧孃親,那我不出去玩了,陽寶要和孃親待在一起!”君爍陽立刻道。
……
接下來一連數日,君九宸公務繁忙,幾乎都待在皇城司,很少回王府。
一直到李孝孺來王府的那日,他才回來。
他特意先去見了李孝孺。
今年已經六十三歲的李孝孺還是精神奕奕。
除了他,他身邊還帶着一個書童,看起來十六七歲的樣子,長相算得上清秀,身上揹着一個書簍,低頭順目的站在身後。
“見過王爺。”李孝孺拱手道。
他曾是太子帝師,即便如今告老還鄉,以當今聖上對他的敬重,他其實無須向君九宸行禮。
可他顯然講禮數,所以很多人都覺得,他是個老古板。
“李帝師。”
君九宸微微低頭,卻聽李孝孺道,“老朽如今已不是帝師了,只是一個教小兒的鄉野先生罷了,王爺叫我李夫子便是。”
“先生。”君九宸改了口,卻依舊是尊稱。
當年他遭受排擠,只有當今聖上時常偷偷來看他,聖上將李孝孺教自己的盡數教給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