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用力推開。
屋內四人都嚇了一跳,同時朝着門口看來。
見到梁王妃,四人臉色都變了。
梁王站起身,“夫人?”
“你別叫我夫人!”梁王妃厲聲道,“君言驍,你不配!”
梁王看她如此模樣,也知曉她定然是聽到了什麼,面容沉下來。
跟着他又看了眼身後跟着的沈時鳶,眼底驟的閃過暗色。
可在看到除了沈時鳶,再無旁人時,又鬆了口氣。
這時,葉夫人文弱開口,“王妃,您別誤會……”
“誤會什麼?”梁王妃冷笑一聲,“是誤會你們躲在這裏私相授受,還是無媒苟合,生下了一對狼心狗肺的孩子?”
“凌雲,你別太過分!”
梁王見心愛之人受委屈,立刻呵道。
梁王妃臉色愈發蒼白。
成親二十餘載,這是梁王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對她說話,還是因爲另外一個女人。
儘管已經知道了曾經的一切都是謊言,拆穿了梁王的真面目,但梁王妃的心還是在這一刻被狠狠刺了一下。
![]() |
![]() |
![]() |
看梁王妃眼圈泛紅,梁王臉色幾番變化,還是緩和下來幾分,“雲兒,既然你都聽到了,本王也不瞞着你了。
當年本王和悠華於京中相識,互生情愫,可後來她父親被貶,形勢所迫,我們不得不分開。
她隨父搬去江南,一直在江南定居,直到二十年前她父母亡故,走投無路,才又回到京城。
彼時先皇已經讓本王議親,我曾向先皇表示過要娶悠華,可是先皇不肯同意本王娶一個被貶官員之女,而後本王便遇到了你。”
他看着梁王妃,“此事是本王對不住悠華在先,本王本想納她爲妾,可悠華不喜後宅爭鬥,本王又恐傷你的心,所以才外置了宅院,讓悠華住在此處。
至於孩子,當年你生下的的確是死胎,本王一來是擔心當時你身體虛弱,告訴你此事你恐承受不住。
二來那時悠華也剛剛生下炎兒和阮兒,她一人帶兩個孩子着實艱難,所以本王才下了此決定,將炎兒和阮兒抱回府中撫養。”
他上前一步,“我知此事對不住你,可當年也實屬無奈之舉,望你見諒。”
“見諒?”
梁王妃看着梁王,忽的笑出了聲,只是這笑夾雜着嘲諷和眼淚,“這麼說來,我還該對你感恩戴德了?謝謝你這麼多年把我當成傻子,耍的團團轉,謝謝你讓我養了兩個不屬於我的孩子二十年!
君言驍,你說先皇不同意你娶她,可當時先皇早已身體孱弱,你若是真有良心,完全可以等,爲何卻轉而要娶我?
你分明是貪圖我凌家百年基業,卻還在這裏道貌岸然,一番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她雙眼含淚,身體顫抖,“夠了,事到如今你竟還想哄騙我!真當我傻了不成,君言驍,我再也不會相信你的話!”
沈時鳶在身後扶住她,給她支撐。
梁王妃手指握緊,死死盯着梁王,“今日,我便要同你和離,自此之後,你我二人再無關係!”
“凌雲。”梁王皺眉,“你不要衝動。”
“我沒有衝動。”梁王妃深深呼吸着,掌心中已經一片殷紅,“既然你那麼喜歡她,我又何必攔在你們之間,做這個討嫌的人。
等回府,我就會讓人理清嫁妝單子,所有我帶來的,我都要帶回去。
至於這些年貼補給梁王府的,我也有記賬,請梁王之後歸還於我!”
梁王俸祿微薄,這些年都是她在用自己的嫁妝貼補,往日她以爲夫妻恩愛也就罷了,可現在她才不要掏自己的錢,替他們做嫁衣!
“王爺……”
聽到這話,葉夫人頓時急了,轉身握住了梁王的衣袖。
炎世子和汝陽郡主也急了,一下站起身。
汝陽郡主尖聲道,“你瘋了不成,就因爲這麼點事便要與父王和離?
從古至今,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若不是爲討你歡心,我們一家人何至於分別二十年!
你竟然還不知足?還想把嫁妝都要回去?
這些年,沒有我娘精心打理,就憑你那些破鋪子,怎麼可能日進斗金!這些錢,本就該是我們的!”
“沒錯,再說了,你回去看看地契賬務,這些鋪子還是你們凌家的嗎?
除了那幾個老頑固,大部分鋪子早已歸到我梁王府名下,你竟還想帶走?
本來打算慢慢清理掉那幾個老頑固在對付你,如今你自己提出要走,倒也正好,但這些鋪子你一個也帶不走!”炎世子譏諷道。
梁王妃看着從小呵護的一雙兒女,此時這恬不知恥的樣子,氣的直髮抖,“好,好,好一個梁王府!
沈時鳶在旁邊聽着,也是噁心至極。
她扶着梁王妃,冷眼看着屋內人道,“雲姨,保重身體要緊,活着才是最重要的,錢可以在賺。”
梁王妃轉頭看向沈時鳶,看着她冷靜的神情,原本激動的心緒也稍稍平復了一些,“對,你說的對。”
她雙眼通紅的看向面前四人,已是心灰意冷,“這些鋪子我只帶走能帶走的部分,君言驍,你現在就寫和離書吧。
今日踏出這道門,我們就橋歸橋路歸路。”
梁王卻沒動。
只見他眸色幽沉的看着她,眼底潛藏的冷暗,看的沈時鳶心頭一緊。
“怎麼,難道你還想讓我淨身出戶不成?”梁王妃盯着他。
梁王緩緩搖頭,“這和離書,本王不能寫。”
“爲什麼?”梁王妃臉色難看道,“不和離,難不成你還想休妻?”
“雲兒,一直傻下去,當個無憂無慮的梁王妃不好嗎?”梁王嗓音幽緩,似在悲傷,卻又讓人汗毛直立。
看見梁王的眼神,沈時鳶心中驟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她一把扣住了梁王妃的手臂。
“雲姨,一會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要有抵抗的想法,知道了嗎?”
梁王妃看向沈時鳶,不明所以。
“咻!”
就在此時,忽的一枚暗器從房頂瓦片的空隙射下來,沈時鳶反應極快,拉着梁王妃險險避開。
暗器落在了她腳下,深插入地縫。
沈時鳶眸色一沉。
這梁王當真是心狠手辣。


